第14章 落水

自内心地想为自家夫分担。

可他们的这份善意，却被谢金儿一声冰冷的呵斥给打断了。

【放肆！】谢金儿猛地站起身，柳眉倒竖，那张平里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满是霜寒，指高气昂地瞪着两个仆。更多彩

【谁准你们多嘴多舌的？】她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压迫感，【裴夫和我说话，何时到你们这些下嘴？还是想说，裴府的规矩就是让你们越俎代庖，教客做事？】她的眼神扫过那两名吓得不敢动弹的仆，最后冷冷地落在了宋听晚的背影上。

【都给我退下！】谢金儿厉声命令道，【谁再敢多说一句，就立刻拖出去，仗责二十！】那两个仆脸色煞白，立刻噤若寒蝉地退到一边，连都不敢抬。

庭院里瞬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宋听晚的肩膀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加快了步伐，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当她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卷最为厚重、也最为珍贵的孤本抱在怀里时，天空应景似的暗了下来。

方才还只是细雨蒙蒙，转瞬之间，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她心急如焚，抱着书在湿滑的庭院里疾奔，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尽管她用自己的身体尽力护着怀里的书卷，可那无孔不的雨水还是渗透了书函的边缘，古旧的纸张迅速被浸润，颜色变得暗。

她终于跑到听雨轩的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窗户，里面透出温暖的烛光，与她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绝望像水般淹没了她，她知道自己搞砸了，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弄坏了孤本。

就在她恍惚分神的刹那，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失去了平衡。

她下意识地将书卷抱得更紧，随后便身不由己地向前跌去。

【噗通】一声巨响，她和那本被视若珍宝的孤本一同掉进了冰凉的池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池水灌进她的鼻，窒息感让她本能地挣扎起来。

她在水中胡地扑腾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池边的石沿，却因为体力不支，根本无法爬上去。

雨下得更大了，雷声在耳边轰鸣，她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怀里那本湿透了的书卷也从手中滑落，缓缓沉幽暗的水底。

世界在她眼中渐渐失去了光亮，只剩下无边的寒冷与黑暗。

听雨轩的窗户猛地被推开，谢金儿看清了池中的景象，她没有丝毫担心，脸上反而满是震怒与不敢置信，那不是为了，而是为了那本沉水底的孤本。

她尖声喊道：【那本孤本很贵重啊！你这个蠢！】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宋听晚混沌的意识里。

看着那本书彻底消失在水面上，一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仿佛捞回那本书，就能挽回一切。

她想也不想，挣扎着回到池边，再一次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刺骨的池水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脱力，她在水里盲目地摸索，终于触到了湿滑的书卷。

可当她将书抱进怀里，那些被水浸透的书页却像活的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的手脚和裙摆。

她越是挣扎，那书卷就缠得越紧，像一个无的牢笼将她困住。

恐慌与冰冷一齐袭来，她的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挤了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幽暗的池水吞噬了她所有的视线与听觉，她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坠一个没有尽的渊。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府门。

裴净宥甚至等不及车夫放好脚凳，便从车上一跃而下。

他带着一身风雨与寒气快步走进庭院，心里还挂念着他的妻子。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妻子温柔的身影，而是一片死寂的雨幕和池中那抹正在迅速下沉的淡綍色衣衫。

他的血在瞬间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那抹淡綍色的衣衫在水下若隐若现，每一次起伏都像锤子狠狠砸在裴净宥的心上。

他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官场礼仪、什么温文尔雅，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总是与他保持距离、胆怯又敏感的，此刻却在他眼前，正被冰冷的池水无吞噬。

【听晚！】他嘶吼一声，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沙哑扭曲。

他想也不想，甚至来不及脱下外袍，便用尽全身力气冲到池边，纵身一跃，整个像一支离弦的箭般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冰冷的池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沉重的布料拖拽着他的身体，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眼中只有那个正在下沉的身影。

他在水里睁开眼睛，浑浊的池水让视线变得模糊。

他奋力划水，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