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垒依稀，联剑余情

装饰物般的首级道：“可怜西宫庄主仗义守护山庄，不意落得如此收场。”须于鹤摇：“我不认识什么西宫庄主。”忽听一：“少城主识得西宫庄主么？”却是那黝黑少年梅少昆。

舒意浓没料到他会开，更想不到问的是这个，顿了一顿，从容回答：“西宫庄主我虽不识，却恰巧认得他的佩剑，故尔知悉。”定了定神，反客为主：“怎不见令师梅掌门？莫非真如耿——”显是不信方才七玄盟主所言，只当是攻心计，这会儿才觉不对。

少年神色一黯，简略地将庄内发生的事说了。

“这……”须于鹤倒抽一凉气，愀然变色：“你的意思是说，你师傅若非掺在这一地尸骸之中，便是囚于那个铁屋子里？救如救火，少城主若不问，你打算几时才说！误了时辰，你赔得起么？怎会有你这样的子弟！”

“长老勿恼。”舒意浓拦住赭袍老者，对少年柔声道：

“梅兄弟，令师孤高嵚崎，为众敬重，如遭不幸，是渔阳武林难以估算的损失。我知你因伤心过度，失了方寸，而非有意拖延隐瞒。长老是心急，不是怪你，你与他说明白就好。”轻握住他的手，吐气如兰，呵面胜似春风醉。

少年面红过耳，扭捏了好一阵才嚅嗫道：“不是……梅……师傅他不在地上的尸块当中。”艰难地自那双软滑小手中抽出，俯身捡拾，在地上排出八条手臂的残骸，没一条是完整的，不是缺掌就是少肘子，部分残肢黏附衣布，应是袖管之类。

“那帮妖曾说，在大鬼之前，四名鬼卒曾屋探查，有去无回。这便是那四的臂膀。”少年边排列边解释道：“其实拼凑双脚也能细算数，但手臂碎块较小，也易于辨认；腿与躯有时容易搞混，不如臂膀简便。”

须于鹤顿时明白过来。“你是说……你师傅还被关在屋里？”

少年却摇了摇，面色如恒。

“这间屋子原本是有家生的，从外看就是间普通的房子，如今四面被铁壁所封，算上令四鬼有进无出的设置，只怕内中全都是连杆齿之类的构件；以水力推动，构件须得十分结实牢固，方能承受。机关发动之际，当中应无容的余裕。”众定睛一瞧，果然尸块间夹杂无数布疋木片，自是被铁壁推升压碾后的家俱。

须于鹤却越发不明白。

“那梅玉璁究竟是给碾碎了，还是没被碾碎？总得是一边儿罢。”

少年娓娓道：“五进屋，却只有在我师傅之后才升举的铁板，我猜是他老家找到机关枢纽，在发动之前，已循预留的通道逃出去。因此既不在屋外的尸块之间，也不在屋内。”

这下连舒意浓都听直了眼，与须于鹤面面相觑，无法判断少年是发疯了，还是真有其事。

少年叹了气，有些无奈。

“可否请天霄城诸位大哥帮个手，先把尸骸移开？清出地面，说不定便能找到打开机关的线索。”舒意浓示意照办。

众不避腥秽，砍下院树的带叶之枝权充扫帚，要不多时便将满地狼藉扫至一旁。

少年让提水往地面一泼，井水冲去乌浓黏腻的血浆碎，染作淡淡樱红的水四散流淌，留下阡陌纵横、类似砖隙的斜竖痕迹，当中居然无一条弧线，便是不懂机关，也知其中必有蹊跷。

难怪庄中各院都有贮水避火用的铜瓦大缸，唯独此院没有，还得到外取水。

须于鹤暗忖：“小子有点门道。”见梅少昆叩指连敲地面，细辨落指处的声音回响，抬四顾：“哪位大哥能借刀器一用？”舒意浓捧过银鞘剑，笑道：“我这柄‘冰澈宝’削铁如泥，梅兄弟但用无妨。”

少年摇。

“我是拿来当撬棍使，剑质再佳，也必损伤脊梁心骨，实不敢毁了少城主的宝剑。”一旁的随从听见，捧过单刀：“还是用属下的刀罢。梅少掌门尽管动手，此刀毁了也不心疼。”

少年点接过，从地上撬起封板，露出尺半见方的暗孔来。

只见他细细端详片刻，突然刀内、三转两转间，“啪！”硬生生将刀板拗断，众不及惊呼，少年又将断刀另一，反向一绞，两截断刀分倒落，恍若孔雀开屏，直到卡死在暗孔的边缘。

喀喇喇地一阵令牙酸耳刺的嘎响，伴随地面震动，檐瓦缝里不住摇下灰，屋内偌大的铁板开始缩退、折叠、翻转；轰隆震响之间，频迸出清越的镔铁铿击，似是组件对位卡牙所致。

直到完全静止，墙椽早被震得烂烂，房顶似乎随时会坍塌，然而确实是间空的屋舍模样，屋内的地面回映月华，泛着乌狞的铁色。

收折成地板的铁壁嵌合缝隙，奇妙地与屋外地面由血水渗出的横竖图样相类，而少年刀处，恰对应着屋内的最中心，此际正露出个黝大，差不多能容一名成年缩手含肩通过。

（……真有密道！）

舒意浓美眸圆瞠，须于鹤却先她一步，倏忽掠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