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秘渊心痕

……宿命般叹息的复杂心绪。

她出身黑岩堡甄府，也曾是父亲掌上明珠，无忧无虑。

一夜之间，家亡，自身受辱，从此孤苦飘零，心中唯有血海仇与冰冷前路。

是龙啸的出现，像一道炽热的光，劈开她生命的黑暗，给予她温暖、庇护与活下去的意义。

他之于她，是恩，是依靠，更是融骨血的恋与归宿。

可罗若呢？

她有着疼她的父母，有着完整的师门归属，有着明媚活泼的。

她本该拥有更轻松、更顺遂的生与姻缘。

可她却将一颗少芳心，系在了早已心有所属的龙啸身上，默默守候，甚至甘愿为他涉险，为他豁出命。

这份真心，这份无求回报的付出，让甄筱乔无法忽视，更无法……轻慢。

她娴静知礼的外表下，是一颗历经磨难后愈发通透与善良的心。她懂得真心的重量，懂得付出的不易。

木脉疗伤的光芒渐渐收敛，龙啸的血流动渐渐恢复正常，后续只需静养即可。

甄筱乔收回双手，静静看着龙啸，冰蓝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下，仿佛两泓不见底的寒潭，映着复杂难明的微光。

“啸哥哥，”她轻声开，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飘忽，“还记得……筱乔对你说过什么吗？”

龙啸一怔，下意识想说什么。

甄筱乔却微微摇，止住他的话。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衣襟上因疗伤而弄出的褶皱，动作细致温柔。

“筱乔说过，筱乔是希望你能和罗师妹，生出愫的……李家坳之后，筱乔狼狈不堪，满心只有恨与怕。”她低语，像在回忆，又像在诉说，“而你身边，早有如罗师妹这般明媚鲜活之。”

她抬起眼，望进龙啸邃的眼底，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温柔的弧度：“我并非木，岂能无知无觉？罗师妹的心意，她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今她舍身相助，恩更重。”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衣料上细微的纹路，声音更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令心颤的坚定与……某种下定了决心的释然：

“啸哥哥，你待我之心，我从未怀疑，亦珍之重之。只是……世间义，并非只有一种模样。我身负血仇，前路凶吉未卜，而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真心相待。”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已如石子投心湖，在龙啸心中激起惊涛骇。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筱乔，你……？”

他的反应激烈而直接。

甄筱乔被他握得手有些疼，却并未挣脱，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独占与焦灼。

良久，她轻轻叹了气，另一只手复上他紧握的手背，指尖微凉。

“筱乔并非胡话，啸哥哥。”她声音恢复了平的温婉沉静，却多了一分思熟虑后的通透，“筱乔只是……不愿辜负任何一份真心。尤其是罗师妹这般，纯粹而无求的真心。之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她抽回手，站起身，理了理微的衣裙，望向裂隙处隐约透进的、属于外界的天光。

“此事……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设法与师门取得联系，并监视钱光齐与那血珠的动向。”她转身，看向龙啸，神色已恢复寻常的冷静与坚韧，“啸哥哥，你需尽快恢复战力。罗师妹那边，也需调息。我出去看看附近况，顺便寻些合用药。”

说罢，她对龙啸轻轻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裂隙处、通往另一侧细小出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没幽暗，只留下淡淡的木清香。

龙啸坐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眉紧锁，心中纷如麻。

他猛地摇，似乎想要把那念甩出去。

然而，心底处，甄筱乔那双通透而带着淡淡悲悯的冰蓝色眼眸，以及那句“不愿辜负任何一份真心”，却如同烙印，挥之不去。

裂隙处，靠着石壁调息的罗若，缓缓睁开了眼。

她其实并未完全定。方才裂隙处隐约的对话声，虽听不真切，但那种凝重的气氛……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脸颊上投下影。

指尖，还残留着催动“红线引”秘法后的细微灼热，与心那闷闷的、混杂着羞惭、黯然与一丝不甘的痛楚织在一起。

她知道，有些线，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到纯粹的“同门之谊”。

她也知道，龙师兄的心中，自己从来只是师妹。

可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生死关，用尽心思，只想护他周全。

忍不住在看到他因自己而产生那一丝神魂涟漪时，心底隐秘的欢喜。

更忍不住在听到他的话语时，那瞬间席卷全身的冰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