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银丝纹的广袖长裙，乌发松松绾成随云髻，仅一支素雅的珍珠发簪。

温婉的侧脸在飞瀑溅起的水雾中若隐若现，眼神悠远，仿佛在与这亘古流淌的碧波对话。

许久，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亭中三名弟子身上。

“真儿，逸儿，若儿。”李真声音温和，如潭水般清润，“今唤你们前来，是为掌门金谕所载，沧州之事。”

罗若眼睛一亮，立刻站得更直了些，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神。

她身旁的凌逸只是安静地站着，月白剑袍纤尘不染，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而立于三之首的那名子，则抬眸望向师尊，唇角带着一抹明朗的笑意——正是这一代的水脉大师姐，萧真儿。

萧真儿生得眉眼舒朗，五官并非极致的致，却自有一让心生亲近的爽利之气。

她身量高挑，肩背挺直，一袭水蓝色纹劲装外罩轻纱，长发以一根玉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洒脱。

此刻迎上李真的目光，她笑意更浓，却并未出声，只静静等待师尊吩咐。

李真缓步走回亭中，在石凳上坐下，素手轻抬，示意三也落座。

“掌门金谕，你们应当听说了。”李真开门见山，“南方沧州天象异动，星转门传讯警示，吉凶难辨。宗门命七脉各遣弟子前往探查。我水脉，也不例外。”

她目光逐一扫过三，最终停在萧真儿脸上，带着几分欣慰与郑重。

“真儿，你凝真境高阶，修为扎实，处事周全，爽朗却不失稳重，这些年协助为师处理脉内事务，从未出过差错。此番沧州之行，便由你带队。”

萧真儿闻言，并不推辞，只起身抱拳，朗声道：“弟子领命。必护好两位师妹，不负师父所托。”声音清亮，如泉击石，让听着便觉安心。

李真点点，目光转向凌逸和罗若：“逸儿凝真境巅峰，距离通玄仅一步之遥，修为、心皆为上乘；若儿新晋凝真，根基扎实，锋芒正盛，亦需此番历练打磨。你们二跟随真儿，一切听她调遣。”

“是，师父。”凌逸与罗若齐声应道。

李真轻轻叹了气，那叹息声融飞瀑的轰鸣，几不可闻。

“放眼我水脉目前在派中的凝真境弟子，最合适的选，便是你们三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亭外飞溅的水雾，声音里透出一种历经岁月的慨然：

“苍衍七脉，唯我水脉只收弟子。子终究……与男子不同。韶华易逝，缘难却。每至适龄，总有心仪之前来提亲，或同门俊彦，或外派英才。看着你们一个个穿上嫁衣，眼含幸福泪光，为师……又如何忍心强留？”

亭中一时寂静，唯有飞瀑轰鸣，水汽氤氲。

罗若听得怔然，眼中流露出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向往。

她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凌逸。

萧真儿却是神色如常，只是唇角笑意微敛，望向师尊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思。

李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真儿，眼神处带着一丝复杂，语气却更加郑重：

“真儿，你是她们的大师姐。这些年，为师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行事稳妥，待师妹们宽和却不失原则，为师甚是欣慰。”

萧真儿微微垂眸，难得露出一丝赧然：“师父过誉了。”

李真摇摇，目光温和：“并非过誉。此去沧州，天象异动，吉凶难料。你需谨慎行事，遇事多与逸儿商议——她虽是你师妹，但修为如今比你还要高上一分，且心思细，看得，。若儿子跳脱，你多看顾些。”

“弟子记下了。”萧真儿正色应道。

李真又看向凌逸。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澈沉静，仿佛方才那些关于缘、离别的慨叹，与她全无关系。

李真心中那丝复杂的绪愈发浓重。

这个弟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天赋绝伦，心坚韧，却也……用至，伤痕累累。

李真声音放柔了些，“这些年，看着一代代弟子出嫁离山，为师有时甚至会想……若我水脉弟子，都能如为师一般，断绝，奉道修行，是否……便能少些离别，多些纯粹，道途也能走得更远、更稳？”

她自嘲般笑了笑：“可这念，每每只是一闪而过。当真有青年才俊携重礼、怀真心前来提亲，看到座下弟子眼中那藏不住的羞怯与欢喜，为师……又总是心软。终究是做不到那般绝啊。修行是道，红尘亦是道。或许，让她们去经历、去选择，才是正道。”

凌逸静静听着，神色无波。直到李真话音落下，她才缓缓开，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师父，弟子愿——”

“逸儿。”

李真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