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是罗若。
她不知何时已醒，或许根本未曾
眠，身上披着那件水蓝色的外衫，青丝略显凌
地披在肩
，在微弱的烬火余光中，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以及……某种欲言又止的复杂
绪。
“罗师妹？”龙啸收起戒备，有些意外，“时辰还早，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罗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无尽的黑暗。沉默了片刻，她才轻声开
，声音带着夜色的凉意：“睡不着。心里……有些。”
龙啸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待。
“今天……谢谢龙师兄。”罗若忽然转过，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直视着龙啸，“不只是为陈师姐，也为……很多。”
龙啸微微摇：“罗师妹不必客气。同门互助，理所应当。”
“不一样的。”罗若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寂静，“我知道白一然当时的话，还有田师兄的心思，给龙师兄带来了很大压力。我……我和张师兄站出来，其实也是应该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我没想到，龙师兄你当时……会那样做。”
“那样做？”龙啸不解。
罗若的脸颊似乎微微红了一下，好在夜色沉，看不真切。
她移开目光，声音几不可闻：“就是……那样站出来，去……
局。”她没有提龙啸被水魅淹没时的惊险，也没有提那尴尬的瞬间，但话语里的担忧与后怕，却清晰可感。
龙啸心中微动，想起她当时泪流满面、近乎疯狂地挥剑砍杀水魅的模样。那份不顾一切的急切，似乎超出了寻常同门之谊。
“罗师妹当时……也很勇敢。”他斟酌着词句。
罗若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有些涩：“我其实……很害怕。我的修为虽然比龙师兄你高，但看着你被那些东西吞没，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她似乎被自己脱而出的话惊到，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当时况太危险了，大家都是同门，我当然担心……”
解释显得有些苍白，气氛一时微妙。
“我知道。”龙啸接，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
安心的力量，“都过去了。我们都会平安出去。”
“嗯。”罗若轻轻应了一声，重新看向黑暗，似乎平静了些许。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低声问道：“龙师兄，出去以后……你打算怎么跟师长们说？关于这剑，还有……今天发生的事？”
这个问题很实际。灵宝归属，同门争斗，水魅邪树……桩桩件件，都需要
代。
“如实禀报。”龙啸道，“灵宝归属，自有师长与门规裁断。至于今
争斗，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掌门真与诸位掌脉，会公正处理。”
“也是。”罗若点点，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
的问题，“龙师兄，你……你觉得修道之路，最重要的是什么？”
龙啸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略一思索，答道：“坚定本心，勇猛
进吧。”这是很标准的答案。
“本心……”罗若低声重复，随即轻轻叹了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本心’，好像变得有些模糊了。看到好的东西会想要，看到不平的事会生气，看到……在意的遇到危险，会方寸大。”她的话像是在问龙啸，又像是在问自己，“这样……算不算道心不坚？”
龙啸看着她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和迷茫的侧影，心中某处微微一动。
这个平里总是灵动活泼、聪慧通透的水脉天才少
，此刻却露出了不为知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困惑与脆弱。
“喜怒哀乐，贪嗔痴念，本是之常，亦是修道途中必经之惑。”龙啸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关键或许不在于完全摒弃，而在于能否看清它们，驾驭它们，而不被其左右。罗师妹天资聪颖，心地纯善，只要时时自省，不忘初衷，道心自会愈发澄澈坚韧。”
罗若静静地听着，眸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泛起一丝清亮的光。
她转过，再次看向龙啸，这次的目光格外认真：“龙师兄，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只修炼了不到一年的新弟子。你……好像懂得很多，也很……沉稳。”她顿了顿，补充道，“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师兄都要沉稳。”
龙啸心中苦笑。
他的“沉稳”，有多少是源于幼时在止剑村的艰辛磨砺，有多少是源于知晓自己并非亲子后的早熟，又有多少是源于与陆璃那段悖德关系带来的压力与隐秘？
这些，都无法宣之于。
“或许……是经历使然。”他只能如此回答。
罗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
两并肩立于夜色中，守着这方小小的营地，守着黑暗中摇曳的篝火余烬，也守着各自心中翻涌却未曾明言的思绪。
远处，秘境最沉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