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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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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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来的。

如果刘圆圆在骗他呢?

如果他根本没有昏迷半年呢?

如果那些来看他的学生、孙凯提着水果篮来探病、刘惠穿着白大褂出现在病房里——全都是他脑子里编出来的呢?

他想到了一个词:缸中之脑。

一个被泡在营养里、被科学家用电极刺激大脑的脑子,它以为自己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有身体,有感官,有记忆。但那些都是假的。它只是一颗脑子,什么都没有。

如果他也是一颗脑子呢?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躺在医院病床上昏迷了半年,而是他的意识被困在一个由幻觉构成的世界里,永远出不去呢?

张庸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大地喘气。

“老公?”刘圆圆被惊醒了,揉着眼睛看他,“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张庸的声音嘶哑,“我去喝水。”

他光着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光照亮了他的脸。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牛、蛋、青菜、剩菜,用保鲜膜包着,整整齐齐。

他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

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很真实。

但也许,这颗脑子接收到的“水是凉的”这个信号,只是电极刺激的结果。

他关上冰箱,靠着厨房的料理台,慢慢滑坐到地上。

厨房的瓷砖很凉,透过薄薄的睡衣,贴在他的皮肤上。

很凉。

很真实。

但他已经不知道什么算真实了。

第二天,张庸在网上搜索了赵亚萱的新闻。

演唱会。新专辑。综艺节目。她的脸出现在各种图片和视频里,化着致的妆,穿着华美的礼服,笑得光芒万丈。

没有那条叫“诚实”的拉布拉多犬。

没有那个叫“李岩”的助理。

什么都没有。

张庸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赵亚萱是真实的,但他和她之间的那些“记忆”是假的。是他从新闻、从歌里、从各种碎片信息里拼凑出来的,然后塞进自己的脑子里,编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那他为什么要编这个故事?

因为在故事里,他是她的救赎。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她是脆弱的、需要他的、离不开他的。而他,是那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

多好的故事。

多自恋的故事。

张庸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李岩——或者说,他自己——在观景台上说的那句话:“你让我做的。你说你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也许是真的。

也许那个虚构的“李岩”,只是他把自己不愿意面对的暗面,全部投出去的容器。李岩偷东西,李岩偷窥,李岩强,李岩袭击孙凯——所有他不敢做但又渴望做的坏事,全让李岩替他做了。

而他呢?他是净的。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一个被“弟弟”拖下水的可怜。

多完美的借。

多虚伪的自我欺骗。

张庸双手捂住了脸。

他想起周婷。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瘦得凹下去的脸颊,想起她说“我能感受到,那个畜生……”时发抖的声音。

如果李岩是他分裂出来的格,那李岩做过的事,就是他做过的事。

不是“替”他做的,而是他就是那个。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张庸的手指用力抓着发,指甲陷进皮,疼。

但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那种恶心。

对自己彻彻尾的恶心。

下午,张庸一个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刘圆圆去哪,只说出去走走。

他坐上了一辆开往郊外的公车。

车很空,除了他只有几个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树,脑子放空了。

公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到了终点站。

张庸下了车,沿着一条土路往上走。

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走了很久,久到腿开始发软,久到额渗出细汗。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观景台。

生锈的栏杆,碎的水泥地,杂从裂缝里钻出来,在风中摇晃。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走上去,站在栏杆边,往下看。

雾不大,能看见山脚下的城市,灰色的建筑群像一堆堆积木,排列得密密麻麻。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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