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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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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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村,铁皮屋的门虚掩着。李岩正蹲在门,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啤酒

。看到张庸手臂上的纱布,他挑了挑眉。

「挂彩了?清洁工作有这么危险吗?」

张庸没解释,走进屋,从抽屉里找出李岩的烟,点了一支。

李岩跟进来,瞥见他换下的衣服袖一点暗红,凑近闻了闻。「的香水

味,高级货。」他咧嘴,「还有血腥味。怎么,遇上难缠的客了?」

「赵亚萱。」张庸吐出烟圈。

李岩拿着啤酒罐的手顿在了半空。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楼下收音机咿

咿呀呀的戏曲声飘上来。

「谁?」李岩的声音有点紧。

「赵亚萱。那个歌星。住在1818。」张庸按灭烟,看向李岩,「她好

像很讨厌那家酒店,发脾气,摔东西。我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是吗。」李岩说,声音听不出绪,「大明星,脾气大很正常。」

张庸靠在墙上,手臂的伤隐隐作痛。「她状态不太对。不光是发脾气,像

是……害怕。」

李岩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你倒是观察挺细。」

「本能。」张庸说,「她让我想起圆圆养过的一只猫,挨打之后,再见就

又抓又咬。」

李岩嗤笑一声:「你还懂猫?晚上我请客,楼下烧烤摊。」

烧烤摊的烟火气浓重。李岩点了很多串和两瓶白酒。他吃得很快,几乎不

说话,只是不停地倒酒。

几杯下肚,李岩的眼睛在油烟和灯光下有些发红。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你说她害怕?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

「你怎么这么八卦。」张庸说,拿起一串烤土豆。

李岩仰灌了酒,喉结滚动。「我是她歌迷。」他放下酒瓶,手指蹭掉瓶

的水渍,「好奇,不行吗?」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没听到什么。」张庸撕扯着土豆片,「光顾着擦地了。」

李岩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串,油脂滴炭火,起一小簇明焰。「她摔

东西?」

「能摔的都摔了。」

「说什么了?」

「说要换酒店,说讨厌这里。」张庸看了李岩一眼,「你好像特别关心。」

李岩咧开嘴,笑容被烟火气熏得有些扭曲。「说了,歌迷。」他拿起串,

狠狠咬下一块,咀嚼得很用力,「下次她再发疯,你躲远点。这些明星,脑子多

少有点不正常。」

邻桌几个建筑工哄笑着划拳,声音粗粝。

张庸没再接话。手臂上的伤在纱布下隐隐跳动。他想起赵亚萱墨镜滑落时

那双惊惶的眼睛,是那

么楚楚可怜,像受惊的鹿,与嘶吼时的模样判若两。

李岩又开了一瓶酒,泡沫溢出来,流到他手背上。他伸出舌舔掉,目光穿

过嘈杂的摊位,投向远处华美酒店霓虹闪烁的廓。那栋楼在夜色里像一个发光

的巨塔。

「她什么时候走?」李岩问,声音很随意。

「不知道。签售会在三楼,还要出席广告代言拍摄,可能还要住一个礼拜。

」

李岩点点,把酒瓶底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转了一圈。「明天还替我吗?」

「不用了。」张庸说,「手这样,也不了活。」

「可惜。」李岩笑笑,眼里没什么笑意,「本来还想让你多体验体验我的」

彩生「。」

结账时,李岩抢着付了钱。两一前一后走回铁皮屋。楼道里感应灯坏了,

黑暗浓稠。李岩走在前面,脚步很稳,没有一丝声响。

到了六楼,他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回。

「张庸。」

「嗯?」

黑暗中,李岩的脸只剩一个廓。「我们是孪生兄弟的事,别跟任何提。

尤其是你老婆。」

「知道!你住这里没被孙凯发现吧?」张庸问。

李岩正把空酒瓶踢到墙角,闻言动作停了一下。「不会,」他说,声音没什

么起伏,「作为一名合格的变态、偷窥狂,侦查与反侦查能力是必须的。」他走

到窗边,背对着张庸,「而且,他也快搬走了。忙着和你老婆构筑新巢,不是

么。」

铁皮屋里静了片刻,只有楼下电视机的电流声。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张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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