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4）

单面熟，蛋黄澄亮，吐司烤得微焦。

然后他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叉起，递到她唇边。

赵亚萱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张嘴，视线从勺子上移到张庸的脸上。

他就那样举着勺子，等着，手臂很稳。

几秒后，她微微张开嘴。

他把煎蛋送进去。她咀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他。蛋黄溢出来一点，沾在她唇角。张庸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替她擦掉。

动作轻柔，指尖隔着纸巾碰到她的皮肤。

赵亚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食物。

“还要。”她说。

张庸又切下一块，喂给她。就这样一接一，直到煎蛋吃完。吐司也是他撕成小块，喂她吃完的。

整个过程两都没说话。只有叉子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咀嚼声。

最后一吃完，张庸把盘子收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明天想吃什么？”

“随便。”

她看着他的背影，水流声哗哗地响。过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的光照在她手背上，暖的。

武汉，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李岩在刘圆圆面前的地毯上坐下，视线与她平齐。他看着她脸上涸的泪痕，红肿未消的皮肤，和嘴角暗红的血痂。她的眼睛望着虚空，没有焦点。

“圆圆，”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清晰，“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目光缓慢地聚焦，落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摇了摇，很轻微，牵扯到脸颊的伤，眉立刻蹙起。

李岩的视线下移，落在她裹紧外套、却依然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那瓶碘伏和棉签。

“伤要处理。”他说。他拧开瓶盖，用棉签蘸取棕色的体，动作停顿，等待她的许可。

刘圆圆看着那根棉签，又看了看他。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着外套前襟的手指。外套滑开一道缝隙，露出脖颈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瘀伤指痕。

李岩的手很稳。棉签轻轻落在伤痕边缘，冰凉的体触及皮肤，刘圆圆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开。他处理得很仔细，从脖颈到脸颊皮的地方，再到她手背上被粗糙地面磨出的血痕。整个过程，两都没有说话，只有棉签偶尔摩擦皮肤细微的声响，和她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吸气声。

处理完可见的伤，李岩将用过，声音比刚才更沉：“告诉我，那个是谁，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目光涣散了一瞬。她猛地闭上眼，仿佛要把某个画面隔绝的棉签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她，再次开

在外。她环抱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掐进外套的布料里。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剧烈起伏。

“钱……钱被抢走了。”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断续，像砂纸摩擦，“他……他打我……”

李岩的视线落在她外套下摆未能完全遮盖的、小腿上几道新鲜的划伤和瘀青上。最新地址W?ww.lt?xsba.me“还有呢？”

刘圆圆的身体僵住了。她睁开眼，瞳孔处有一种近乎崩溃的东西在晃动。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那里本就裂的伤再次渗出血珠。她猛地别过，看向黑漆漆的阳台，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被他……被他……”声音从她牙缝里挤出两，碎得不成样子。

李岩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未皮的肌肤。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圆圆，我们是夫妻。夫妻就要一起面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刘圆圆的手在他掌心轻颤。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碘伏痕迹，淌成浑浊的线。她吸了一气，那气息碎不堪。

“是孙凯。”她吐出这个名字，声音涩得像落叶被碾碎，“他……把那些我和他的照片……给了别。勒索我的，是那个收钱的。”

李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今晚……我去钱，想换……那个中间说的‘主谋名字’。”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艰难刨出，“他给我看了……论坛截图，聊天记录……都是孙凯发的。然后……他抢了钱，还……”

她的声音在这里彻底哽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仿佛溺水。环抱自己的手臂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皮。她的低下，几乎埋进膝盖。

“……他打了我。”她终于挤出来，声音闷在布料里，模糊不清，“……还……强了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像耗尽了所有力气。说完，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剧烈地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迹，狼狈地滴落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