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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歧视根蒂固的社会，男凭借不是因为有能力，而是因为有茎，才比多挣的钱，故作慷慨用在身上，算不得真正的骑士风范。被请的不领他的，借此显示独立，值得佩服；当然领白吃也无可厚非。真有骑士风范的，是她这样的，请。婷婷要是不领就不妥了。婷婷不是被她的结论，而是被她复杂又幽微，

如同海湾大市场的走廊一样时上时下、曲里拐弯的论辩方式而折服。

除了逛和吃，克莉丝汀还乐意给婷婷试衣服、试化妆品，虽然时代变迁，婷婷这个年纪的习惯上网，不常去市中心购物。在公寓的房间里，给穿自己的各种连衣裙、夹克、皮鞋，围围巾，戴帽子，或者画眼线，涂唇膏，克莉丝汀做起来像孩子一样烂漫。衣服很可惜，都比婷婷的大一号。有的本来宽大，婷婷甩甩袖子更如同上演传统戏曲。克莉丝汀的鞋子装满鞋柜，婷婷每双穿上都咣当咣当，克莉丝汀还笑着央求她继续试。帽子、围巾之类，克莉丝汀送了婷婷一些，都是名牌。婷婷也不无惊奇地得知，选择得当，这些奢侈品旧货比几年前的新品都贵，是可以升值的投资。所以，克莉丝汀手贱买了这么多也不算花钱。帮忙化妆则是一个近距离的细致活，经常做到一半就放弃，化妆的和被化妆的相拥到床上。多年以后，婷婷意识到，在与克莉丝汀嬉戏的那段子，无心之间，她也学会了更得体、更适合自己的装扮。一个的所为，哪怕再轻挑、散漫，自己也不以为荣，也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她们做要么在克莉丝汀的公寓，要么在婷婷的出租房。次数多了，有个规律：在公寓，婷婷感受更强烈，但她更愿意去自己家。婷婷有时纳闷，是否如克莉丝汀说的，千年的东亚传统仍然束缚着她，她对做的快乐——虽然她比克莉丝汀更容易享受到——有一种羞耻感；做越成功，高时越是全身震颤，羞耻感就越强。因此她不追求公寓里更刺激的享受。克莉丝汀甚至画了一幅漫画，是孔子宽袍大袖，站在一位赤，双手抱膝蜷在地上，脸上满是悔恨的姑娘面前，发话说：“我们必须乐而不！”克莉丝汀的原话是：“我们必须快乐，但不过火。”婷婷自然而然翻成了那句古文。她也诧异，只跟自己学过几句汉语的克莉丝汀竟然领会了孔夫子的真谛。

克莉丝汀的汉语，顺畅的有“你好，谢谢，再见”，后来也不大长进。她说的“我你，婷婷”，平时好，亲密时有音。某次做，试验一种新体位，克莉丝汀忘喊出来，不堪耳。“怎么回事？”发现婷婷停止了动作，她问。婷婷不愿说，她追问。“你的汉语，”婷婷用美式英语说，“有待提高。”婷婷的英语本来有音，在认识克莉丝汀几星期后就完美了。“你的意思是差极了。”克莉丝汀很沮丧，“早说呀。”她承认学汉语不够心诚，又说：“不能全怪我。汉语多少字，两千还是五千？光字母表就得学一辈子。”此后的话，不管是简单的（我要你）还是复杂的

（你真美啊，快过来让我睡了，不然我会嫉妒的）都是英语。

至于为什么公寓里做感受更强，克莉丝汀没究（对她来说两处都一样）婷婷则以为，背着一个男，在他家里与他的妻子偷，是一种罪恶的享受，所以更刺激。换个说法，在公寓做有被伊万发现的危险，这种危险增加了刺激感。至于公寓比出租房更舒适，开放、高顶的房间让动作更挥洒，则是次要原因。这些涉及克莉丝汀的丈夫的想法，婷婷起先没跟她说。

（11）

最初她们天天见面，都是克莉丝汀发短信约婷婷。短信有时惜墨如金，比如，“下午一点。我家。”表明下午一点在公寓的享乐是毋庸置疑、不言自明、外无法想象的。有时她发来长长的几段关于某餐馆的论述，说虽然没去过，但网评说食品地道，氛围漫，服务也体贴。网友的照片中有几样菜让尤其眼馋，婷婷是否愿意下午一点去尝尝？可见，面对未经确证的享乐，克莉丝汀抵挡不住好奇心，冒着婷婷尝了一皱眉、摇，甚至扭嘴笑的危险，为这个餐馆做成一份申请她赏光的文案。有时短信带着一丝遗憾。“今天按常规略感不适（克莉丝汀暗示月经来）我们去海湾大市场吧。”表示去海湾大市场的享乐虽然不算极致，但更有保障。这些短信都达到了目的，至少在十天。收到“下午一点。我家。”婷婷会立刻回想初次和克莉丝汀做那天，她身坐在床上的样子。看到餐馆的描述，她会按克莉丝汀给的网址，查看网友的评论和照片，如果不是食品吸引，至少克莉丝汀的兴趣激发了自己的好奇心。海湾大市场的字样出现在手机屏幕，货摊和群就呈现在婷婷脑海里。她能听到市场的喧嚣，感到海风拂面，闻到海产品的腥味。不管是哪种短信，她都欣然应允。“下午一点。我家。”总是很成功，海湾大市场也是。餐馆则良莠不齐，碰到坏的克莉丝汀会切齿：“自称美食的垃圾！网评不能信。下次你选，婷婷！”

如果婷婷没注意，收到短信，她会心跳加快，脸色泛红，那只能说，短信所提示的享乐，因为是当天的、触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