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各各俱把风流寻，偏偏有人独拒春

双谨心乐，却道：“五郎如吃醋，寻些事故不好，故亦不可弃之也。”

雅芝点，别了出门而去，不题。

且说中京道泽州，有一秀才，复姓完颜，名叫华德，年方二一，生得风姿俊秀，才高八斗，同学朋友推为才子，爷娘喜之不胜。其年乃科场之年，华德故辞别双亲，至上京道临潢应试，道：“我儿须一路小心在意，恐出事故，犹忌子，在京试之期，须加倍注意，倘得功名，自有好亲相配。”

华德道：“此事不需吩咐。”

遂收拾琴剑书画，带了一个小厮，辞别出门去了。行有十余里路，就天色晚了，便寻

了一个店儿住下。主仆二进了酒店，在外厢安下，一面先拿了一壶酒，华德自斟自饮。只见小儿立在桌边道：“相公，明上京可要一牲么？”

华德道：“不要，自有准备。”

店小二道：“雇一牲，好不自在。”

华德道：“你听我道句诗。”

便朗朗诵道：

春风得力捻繁华，不记桃花与菜花；

自古成不自在，若贪安享岂成家。

里面有一位居家娘子，听见吟诗，心下称奇，往外一看，见是一位标致相公。那娘子叹了一气，心下想道：“家偕老夫妻，不知怎样修来？偏我青春，就没了丈夫。”

她在里面不住的张看，这华德一些影子也不知道。那娘子看了又看，不觉动了念，道：“生在世，光景无多。若遂得意之，便与风流，有何妨碍呢？他今晚在外厢，未免众多而不便。”

此店家娘子遂令一小厮吩咐道：“不可说是我的主意，你出去对那小相公说：‘此处杂，里有一所书房，尽可安歇。’他跟的叫在外边住下。他若进来，我与你果子吃。“那小厮走到完颜郎君面前道：“此处杂，里面安静，请公子移步。”

完颜郎君听闻此言，甚觉有理，移到里面，那店家小厮引他进内安下。完颜郎君一看，果然清雅。那着小厮另拿一壶好酒，几样小菜与完颜郎君，那跟随的与完颜郎君收拾了床铺，便出去了。这年少，欢欢喜喜，重施脂，再整云鬓，只等更夜静。不觉一时间，已至黄昏。那完颜郎君把酒不吃，店家小厮收了家伙，遂把房门带转，将门扣上，原来这专等完颜朗君就枕，他便要过来和他缠绵讨战。且说那完颜朗君夜夜观书，哪里就睡，便不顾生熟，就地读书，这小娘子欲火似焚，如何等得，左张右望，见他竟无睡意，便不顾生熟，开了门，走过去道：“相公如此更，为何不睡？”

完颜郎君见房里走出一个，不知来意，忙起身施礼道：“小娘子，子夜至此，有何见教？”

笑道：“妾青年丧偶，长夜无以相伴，心下实在无聊，今见君子兀临，使妾不胜之喜。千里姻缘，乃是天定，妾不道得侍奉君子，万幸也。”

完颜郎君见他花容月貌，不觉动火、即欲尽，转了一念道：“美色，皇天不可欺；我不，不我妻，此事如何使得？”

便又道：“此事有关名节。生员不以一宵之，而累终身之德，望小娘子自。”

那，一片热肠，被他说得难受，又想道：“我既到此，即强他一夜，有何妨碍？”

遂近身前道：“妾已赤露面，竟不得如此，怎回故步？望君怜而察之。”

完颜郎君如火，急欲污，又想到：“不可！不可。”

把身挣脱，向前去扯房门，如何扯得开？无计脱身，假说道：“偶患恶疮，今此物溃烂，疼痛不堪，如何能乐？念娘子甚之。”

那又冷了心肠，想道：“这般无缘法，使我羞答答，怎的回去？”

又道：“君有暗疾，亦不敢强为。惟愿君与我公枕同裳，如内它伴宫之。此愿足矣。”

完颜郎君闻此，难自禁，将欲去抱，又想：“皇天不可欺”

二句，道：“不可！不可！”

里虽说“不可”，那欲火更盛，怎生得灭？便想道：“向闻高僧语我，但起欲念，不能灭者，即当思此美，后死于棺中，其尸腐烂，万千明虫钻窜，此念释矣。”

完颜郎君把此一想，果然绝了念。把推开道：“我写几句诗与你看。”

那不知他写甚，完颜郎君把笔而题曰：

美色间至乐春，我；

色心狂盛思之，遗体蛆钻灭色心。

看罢，又道：“思之，怎么解？”

完颜郎君把“思之”

三字一解说：“如今小娘子火不能灭把我这身想做那明钻遍体，火便不起矣。”

闻听，知其心已死，只好辞谢，可心中欲火，岂是几句话可以服帖，几年无以伴，青春白度，煞是熬。

有诗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