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友情证明

那是阿贝尔在抱著受惊吓的小雨，安慰她。阿贝尔的犹豫与愤怒又重现在眼前，那个充满活力的子爵，刚刚是在面对生命中一次重要抉择。

也许在刚刚那一刻，借著婚姻向上爬的道路，就此封死了。最低程度上，也会在红地毯下面留下一个危险的坑吧。

“我过世的母亲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只有握有一个的秘密，才能握有他的友。反之亦然。今天这件事，便是阿贝尔的友证明了。我知道他迟早会要我见证这一刻。我没料到的是，兰斯先生，他也要你见证到了。也许他把你视作第二选择。别太吃惊。友这种东西，终究是可以利用的生的一部分。我所怀疑的是，你真的有他所期望的那种力量吗？受家族势力所限，阿贝尔的报来源，实在不怎么可靠。”

佛朗兹的凝视了兰斯片刻，又把视线移走。

这一瞥带给兰斯莫大的压力。佛朗

兹不再看他，压力也没有消失。

他大约是知道兰斯真实身份的。至少知道他不是什么外国使节。

知道他身份，或是猜出了他身份的，有哪些？这其中，有哪些是善意的观望者，又有哪些只是在等待著适当时机拆穿他？的确，他并非有意欺骗他们，但他也无法澄清他们的误解。这同样是一种欺骗。

他发现自己一直站在一个漩涡的顶上，随时可能被卷其中。一直以来，他却沉浸在的速度感与优越感中，而没有看到其中的危险。

我真的没有看到吗？他自问。不。我看到了。早就了解这一切。只是多年以来，随波逐流已成了习惯。我太习惯于做一个旁观者，以致陷其中也装作不知。那些事，我不是不懂，而是根本不想管。

他的脑一片混，又开始本能的想逃避现实。雅希蕾娜的倩影在浮光掠影中浮现，但却未能给他往的慰藉。他已经知道，她的心中想的是别。他对于她来说，不过是逃避世事的避风港，因为她比他还要消极避世。他的心一阵难过，无名指奇怪的刺痛起来。他想要找片叶子，遮挡住她洒向他心灵的冰雨。于是他想起夏尔蒂娜来。

那个下著冷雨的夜晚的记忆终于涌上心。她哭著锤打他的胸，骂他是个“色狼”。而几天之前，明明是她先主动吻了他来著。

他对夏尔蒂娜的心，还是不能完全理解。许多误解仍未能解除。她骄傲，她瞧不起他，存心捉弄他。她到底是怎样想的呢？不过，不管怎样，她终究是喜欢自己的吧？不然她为何要哭呢？

雨水只能打湿衣衫，而她的泪水，却打在心里了！

兰斯的心中，缓缓升起一暖意。夏尔蒂娜是我的。尽管她认为我不过是个逃兵。他想。不然她为何要哭呢。

“呵政治婚姻！”佛朗兹笑了起来，声音像冰锥般刺兰斯的皮肤，使他流出血：“神迹消隐，能治愈疾病的牧师不存在了。这件事的影响还没有真正蔓延开。第一批受害者会是谁呢？哈，是那些老。牧师不能延缓衰老，不过没有他们，老朽们弥留尘世的时间短暂许多。我们尊贵的国王陛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已经超过六十岁了，还患有几种无法治愈的顽症。仁慈宽厚的主啊，容我做出进一步推测，无论这个推测对我的王上是怎样不忠，是他先把您的信众投牢狱来著。假设，我们尊贵的安德雷德五世安然回归主的怀抱，那么继任者会是西德尼三世，还是托雷一世？无论哪一个，都将得不到教会的赐福。甚至，连父王的赐福也不

会有！那时，今天保护著、钳制著我们每一个诸侯，每一个平民的和谐国度便要面临崩溃的境地。一个聪明，不能不早做准备。”

“你来艾哈迈，就是寻求政治婚姻的？”兰斯问道。他感到嗓子很。

“为什么不呢？葛朗台侯爵掌握著芬顿的经济，而我的叔叔掌握著骑士团。未来的竞赛中，无论两个王子中哪个获胜，甚至另有别获胜，我们都不会是失败者。”

“噢。”兰斯的答了一句。

“是啊。这只是一场政治婚姻。只是一种政治手段。婚姻中，谁都不需要忠诚。可是们总是不愿接受这种事实。为了逃避婚姻，想出种种手段。比如临时凑出个。”

兰斯的脑海中嗡嗡作响。相反的，在他提出问题时，声音反倒沉静下来。

“也是一种手段吗？”

“某种意义上。”

佛朗兹又恢复成平里那个沉的思考者的形象，再不讲话。

他知道，他已经在兰斯心中刻下了自己的友证明，虽然他还处在惊骇与失望之中，未及认识到这一点。另一方面，他给他灌输的某种思想，也为自己在对夏尔蒂娜的竞争中赢得几分优势。

一朵高高的云遮住了秋的阳光。在街市之间，开始弥漫著一种不可名状的淡淡的伤感。

她是我的吗？在我心中，这个答案有多重要呢。

兰斯的心中不知不觉增添了几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