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今次怎么这么卖力。

出了密林是一条大河，夜异沿河东行，他们四却要渡河北上。鹳辛砍了两根巨竹，当作筏子。子微先元与鹤舞共乘一支，鹳辛与祭彤两在后。

刚到河心，阳光突然暗了下来。南荒多雨，往往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雨如注。眼看着天际一片乌云翻涌而至，云中雷电鸣，子微先元连忙发力，脚下的巨竹犹如箭矢般前行。

刚抵达岸边，乌云便遮蔽了顶最后一缕光线，接

着狂风大起，雨像开闸的天河一样倾泄下来。

这场雨下得极大，几乎一瞬间天地都被雨水浸没。狂风夹着雨点，打在身上隐隐作痛。耳边除了风啸雨注，再没有其他声音。

子微先元脱了外衣，遮在鹤舞顶，大声喊道：“我们先找地方避避雨，等鹳辛和祭彤他们。”鹤舞被这雨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勉强点了点，举着子微先元的外衣朝岸边的森林奔去。

“停下！”

子微先元一把扯住鹤舞，只见暗黑的天幕上白光一闪，一根闪电正落在鹤舞面前的大树上。雨中腾起一片火光，那棵大树被雷电劈去一半，树身变得焦黑，雨顿时充满了焦糊的气味。

鹤舞惊呼一声，险些跌倒。子微先元扶住她的肩膀，喊道：“这雨太大了，我在对岸见这边有个山坡，到坡后避雨！”以子微先元的目力，这会儿也只能看出几步外的景物。鹳辛与祭彤还困在河心，但子微先元毫不担心，鹳辛自小生活在河边，水无能及，就是多了个祭彤也不在话下。

子微先元依照记忆中的方位，扶着鹤舞在雨中摸索前行。那山坡当初看时并不算远，但两跋涉多时仍没有看到山坡的影子。鹤舞毕竟是子，被雨一浇，身体不禁微微颤抖。子微先元心下焦燥，脆把鹤舞横抱在怀中，发足狂奔。

不知走了多久，子微先元气渐竭，那雨仍没有停止的迹象。此时两衣衫都已经湿透，被风一吹，连子微先元都有些寒意。

子微先元停下脚步，四处看了看。以他的脚程，这会儿已不知奔出多远，肯定与鹳辛、祭彤两失散了，只好等雨停再设法寻找。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行避雨，万一鹤舞生起病来，那就麻烦大了。

子微先元索进林中。又走了一程，看到一块大石，子微先元心叫一声“天助我也。”也顾不得寻找那座可以避雨的山坡，连忙赶到石边。

子微先元把鹤舞放在地上，算准方位角度，然后拔剑劈倒三棵大树，并排搭在石上，做成一个简陋的树屋。他把鹤舞放在里面，然后削下枝叶，遮住缝隙，这才钻到树下。

那大石有一多高，搭成的树屋只勉强够容纳两。子微先元从树上削下树皮，挡在两端，然后又剜了些碎木，堆在地上。他没有祭彤吐火的本事，只好默运玄功，拼着最后一点气生了堆火。

这会儿外面仍是风狂雨骤，树下却暂时安稳。鹤舞浑身是水，她晨间救治祭彤，又与枭武士手，已经耗尽气，这会儿被冷雨一淋，竟有些支撑不住，昏

睡过去。那条白衣湿淋淋贴在身上，显露出躯体曼妙的曲线，她脸色雪白，红唇却娇艳欲滴。若不设法帮她烤衣物，少不了要大病一场。

子微先元踌躇片刻，最后心一横松开她的衣带，轻轻地解开她湿透的白色丝袍。

鹤舞袍下是件浅黄色的贴身小衣，衣缘绣着连绵的飞鸟图案。子微先元小心翼翼地将丝袍从她肩褪下，眼看着鹤舞雪的香肩，子微先元不由大晕其，心道：小小亲一，这丫也未必能发觉，就当自己辛苦这么久的报酬好了。

子微先元刚俯下，还没碰到鹤舞香软的肌肤，那条手臂忽然一动，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他脸上。

“你什么！”鹤舞扯住衣袍，不知是羞是气，脸上升起两片红晕。

子微先元脸上泛起五道指印，他捂着脸有些狼狈地说：“如果我说想帮你烘衣服，你会不会相信？”

“呸！我才不信！你烘衣服还要用火吗？”子微先元大叫委屈，“我跑了这么久，又砍树、又搭树棚，还要生火，如果再有力气能弄衣服，我就是小狗！”鹤舞看了看四周，然后踢了子微先元一脚，嗔道：“快滚出去！我要换衣服。”子微先元只好爬出树棚，鹤舞身上冰冷，脸上却热热的异样。她打开自己的鹿皮背囊，所幸里面的衣物还没有湿。

鹤舞褪下湿透的丝袍、小衣，勉强抹身体，然后换上新衣，拧发，在火旁梳理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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