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疼痛过去时，安奇不安地对朱丽微笑一下，她说：“对不起，夏娃刚才弄疼你了吧？”

安奇让怜的表勾起朱丽心中异样的感。他知道得很清楚，安奇是个刚强的，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或伤痛，她都会尽自己的努力去隐忍。但她的全部的的柔弱又是那么明显，都在这隐忍的过程中露出来，接着在男心里起无限的怜。朱丽想，多数男都不喜欢叫喊着要求得到怜的。有时他认真考虑过，是什么让他和安奇的婚姻维系了这么久？现在他想是安奇唤起的这种发自他内心处的怜。她越是隐忍坚强，他越想帮助她，怜她。这样的过程里安奇的柔媚十分完好地保留了下来。

“安奇怎么能没有男的照顾呢？”他心里又响起这样的声音。这

声音一直埋在他的潜意识中，这么多年他就是听从这样的声音，怀着这样的感生活在安奇身边的。只不过他从没清醒地意识到而已。他已经地习惯了这样对待安奇，因此当他看见安奇孤零零一个躺在床上无照料时，他马上承担起照顾的责任，哪怕只有一晚一天，他也要做。他习惯了，也许他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他离开观察室，走在医院的走廊上，他再一次想起小乔。他知道得很清楚，他她，但却不能像对待安奇那样怜惜她。他也感到了歉疚。他走近电话机，给学校外办打了电话，问到康迅的电话号码。他想，安奇是永远也不能没有男照顾的，那么现在该由康迅接班了。他已经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必须马上去找小乔。这是他眼下的愿望、责任和心。

从医院大门向西走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是一座七层的居民楼，一楼都变成了饭馆。朱丽不太喜欢医院附近的饭馆儿，但他经过那一排紧紧相邻的小饭馆儿时，还是被吸引了。正值晚饭的时间，每家饭馆都有不少的顾客，们聚在灯下，守着热气腾腾的酒菜，轻松地谈着。朱丽感到肚子饿了，但他想还是先回小乔那儿，也许和小乔一块出来吃饭。当他经过倒数第二家清真饭馆时，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像下水道一样哗哗地响了起来，他站住，考虑是不是先在这家清真饭馆吃点什么，不必吃得十分饱，他的确饿了，而且他担心和小乔吵架不会速战速决。最后，他还是决定放弃喂饱肚子的念，并且为自己居然在这时候还考虑是不是吃东西感到内疚。他继续向前走，但脚步却有些迟疑，他又回看一眼清真饭馆里的们，他们正吃得大汗淋漓。

朱丽扭回准备向前走的时候，在他前面一米远的地方站着三个年轻的男。他们显然刚从身后的饭馆出来。朱丽向前走去，并试图绕过他们。但其中的一个伸手拦住了朱丽：“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太不够哥们了吧？”这个说话已有几分醉意，借着饭馆门前并不十分明亮的街灯，朱丽没有认出这个，他也不想纠缠。在大街上遇上喝酒男的纠缠，也许是每个男都可能碰到的事，他想。

“对不起，夏娃不认识你。”朱丽闪开那个男的手，继续向前走。

“哎，同志们，你们听见了么？这家伙也太他妈不是东西了，他跟夏娃老婆睡觉，把夏娃老婆弄得疯疯癫癫的，现在却说不认识夏娃。”这个男一边说一边跟在朱丽后面。

朱丽通过声音想起来这个是谁。走到一根电线杆子下面，朱丽站住，回转身，看见李小春

的脸色惨白。他肯定没少喝酒，但没醉，朱丽想。

“哎，你有老婆么？”李小春的一个同伴含混地问他。

“现在没有了。”李小春像孩子似的回答。

“让这家伙给弄去了？”另一个同伴问。

“没错。”李小春说完，朝朱丽近一步，另外的同伴也跟上。

朱丽立刻感到了那种手前的紧张，他觉得心跳陡然地加速了，浑身的肌都像石一样僵硬起来。他没有马上说话，他想给自己一点时间，镇定下来。

李小春抬起手臂扶到朱丽身后的电线杆上，说：“你要是现在讨个饶儿，也许夏娃们给你留气。”

“说话吧，那样你明天兴许还能看见太阳。”一个同伴说。

“要是明天没太阳就糟了。”另一个说。

“你嘛要跟夏娃过不去？”朱丽控制自己，十分镇定地问李小春。

“今天夏娃喝了点酒，不妨告诉你真话，听好了：夏娃一想你就恶心。”他说完和另两个一同大笑起来。

“夏娃们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怎么样？”朱丽左右看看，已经开始有行注意他们。

“夏娃看咱们得满足这家伙的要求。”李小春对同伴说，“合理要求嘛，挨打也怕看。”

李小春话音未落，朱丽已经朝前走了。李小春的两个同伴有点担心朱丽会把他们领到危险的地方。李小春让他放宽心，他说：“知识分子没有地盘，全是胆小鬼。”

朱丽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然后站住面对着李小春和他的同伴。他说：“一对一，还是你们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