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穿的青罗销金裙，拜堂用的大红绣凤衫，合卺时要披的绛纱金缕披，样样都要
心准备。”
“还要试穿“月牙跟”——鞋子太松太紧须得现改，还要挑选寝衣，三套被面都要一一过目，连床帐流苏的长度都要仔细斟酌。首饰更是马虎不得，双凤衔珠步摇、金丝鬏髻，都得试戴妥当。明
就大婚，确实是仓促了些！”
“远一些的宾客，怕是来不了了吧？”
“说只请本家几位叔伯，石桥村的另外两大姓族长，还有老爷在商路上的故
……”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老爷早上说，这次除了邀请西水县元阳庙的住持、监院之外，还邀了一个业海红莲榜上的俏和尚。”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地主陈老爷心机真很
：“这是你家老爷故意示弱，假意让你们姐妹……”
晚雪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嘴唇嚅动着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音，还没听清，她就慌
地欠欠身子，一个
进了东次间的寝室，把我一个晾在了明间里。
我后悔自己不该把话说透，只得起身走到门帘前，拱手行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就此告辞……”
“公子请进来说话！”里面传来她慌中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赔礼。
我吸一
气，挑
帘而
。
合欢香雾扑面而来，熏得
晕目眩。
“坐这儿……”
她指向镜前绣墩，我心一跳——谁不知道闺阁
子的妆台绣墩，唯有夫君、平夫与蓝颜才坐得？最终我只敢挨着矮榻边缘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闺房。
临窗摆着张红漆描金梳妆台，台上菱花镜擦得锃亮。
一支累丝金凤簪斜
在木架上，凤嘴里衔着的珍珠正对着菱花镜；翡翠耳坠随意丢在胭脂盒边，映着窗外明亮的天光，碧莹莹的像两滴未
的泪。
南墙边有一架五弦古琴。琴身泛着沉静的紫檀色，龙池上方刻着“松风”二字。墙角立着个白瓷梅瓶，里斜几枝将开未开的绿萼梅。
花枝旁挂着幅小楷抄写的《心经》拔步床挂着厚重的绛红色纱帐，帐钩上悬着个鎏金熏球，随着帐内若有似无的颤动轻轻摇晃，将光影碎成点点金
洒在叠的锦衾上。
床柱上系着的银铃铛尚在轻颤，铃舌里缠着几根鸦青发丝，想必是她与陈老爷颠鸾倒凤时散落的。鸳鸯枕畔歪着个杏红色肚兜，金线绣的并蒂莲已经松了半边丝线。
瓷枕边摊开的《香奁集》正停在“解罗衣”一页，书页间夹着朵枯的合欢花，像是给那些艳词作了香笺。
脚踏上凌堆着绢帕、罗袜，还有一件黑色的
丝轻袜，上面有两条白浊的痕迹，看得我心中狂跳不止。
晚雪坐在南墙边的琴凳上，半侧身子浸在窗棂漏下的光影里。
“老爷一早问了我和十娘……”她忽然别过脸去，后颈碎发被熏风撩起，露出粒朱砂小痣。
叠在膝的十指绞得发白，话到半截，几乎没了勇气，贝齿咬在樱唇上半响，才低声说道，“我明年要随老爷去京都，过段时间汉庭少爷也会过来，那是天子脚下，闽西同乡会也没有几，我又生地不熟，……”
浮光縠纱的裙裾随着她不安的挪动沙沙作响，鼻尖凝着粒细汗，在斜照里莹莹发亮，从耳根红到了脖颈上，方才还端正的坐姿此刻微微前倾，累丝金凤衔珠步摇上的流苏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金纹，恍若给这幅含羞图点了睛。
我的眼睛不争气地偷瞄了一眼她的浮光縠纱外裙。
她本身就是坐在
影中，加上内衬鲛绡网的青鸦晕反光，却是看不到一点亵裤的
廓了。
这让我内心有些小小失落。
我这才发现琴桌上还摆着本翻开的书，书页间夹着张堪舆
图。
我镇
定了一下心神，刚要提却扇诗一事，她突然很冲动地问我：“他说你是京都氏，又会武功，还有官身，你可不可以做我蓝颜？”
我避开她灼的视线，“我听陈老爷说他的妻室找蓝颜只找娶不上媳
的光棍……”
她不无骄傲地点点：“我家老爷说，穷家汉即便娶一个稍有姿色的，也养不起、守不住，说不好
飞蛋打。他娶妻便是为全村的男子养活。”
“即便是宝珠姐姐，也有四个蓝颜，谁要来过夜，我家老爷都恪守“蓝颜为大”。四娘最多，有十几个相好的。这石桥村中，但凡勤快的庄家汉，哪个没在陈府过过夜？”
“你也是……刚嫁过来是吧？”我生生将话拐了个弯。
她听出我的意思，脸色暗红，嘴角抿得平直：“我家是县城的，自幼便是家最宠
的……我受不了乡下汉子的气息，……”
说到这里，她自个儿也不好意思了，抿着嘴腼腆一笑，“老爷倒是应允了。”
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