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李子霄他乡逢旧友

泪流满面。

秋谷正在无可如何之际，辛修甫坐在旁边呆呆的听着他们讲话，因为不下去，不便开言，见陈文仙气到这般模样，忍不住向秋谷道：“这件事儿却是你的不该，为什么既然答应了他，如今又要变卦？其实你们成就了这样好事，总算是一段美满姻缘，为何你一定不肯答应？”秋谷道：“不瞒你说，并不是我不肯答应，实在有为难的事，不好向你们细说的。况且他们堂子里的，总是吃惯用惯，我不过一个中之产，那里供给得来？你想他们做着倌的时候，把多少客的家财力，通通用在一身上，尚且横不愿意，竖不称心，讨不着他们的欢喜，不要说一个的财力，那里填得满无底的

坑？你想这件事儿，我那敢冒冒失失的就答应他？”修甫道：“你的话虽然不错，我看陈文仙还不是这样的，将来决不至于闹什么笑话，你只顾放心就是了。”秋谷听了正在踌躇，修甫忽然笑道：“我有一句话儿你可不要见怪，你这个，在朋友面上极有义气，极有，若要讲到倌面上的，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委实的没有良心。”秋谷听了诧异起来，忙问：“你这话儿怎生说法？”陈文仙正在气得昏搭脑的时候，忽听得修甫这样说法，也觉诧异，倒住了哭，呆呆的听他怎生说法。

只听得修甫笑道：“大凡一个客做着一个倌，虽然不要处处认真，上了倌的圈套，却也不好过于诈伪，学那王莽的谦恭。从来男居室，之大欲存焉，天下的事，惟有这样地方最是看得出一生的品行。若是一个到了这等地方还是满胡言，满身诈伪，没有一点真心，这个的居心就不可问了。你想花丛柳阵的地方，黛笙歌的境界，最容易激发真心，你虽然是个个中老手，却不能太上忘，不过阅历既，有些强制的工夫罢了。却不晓得资格渐，天良渐泯，做了一个倌，无论那倌和他怎生要好，总是随随便便的没有真心。我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儿，像你这样的一个风流物，又天天混在那脂丛中，绮罗队里，居然毫不动心，没有一丝儿迷惑。不是那元巨恶，和曹孟德一样的行为；就是个木偶刍灵，和晋惠帝一般的物。我劝你还要诚实些儿，宁可做一个明知故犯的瘟生，不要学那些巧刁钻的行径，你的意思以为何如？”这一席话，竟把一个能言善辩的章秋谷骂得顿无言，眼睁睁的看着修甫。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骂得好，骂得好！

我自从出世以来，没有个把我骂得这般结实，你今天的几句说话却正搔着我的痒处，说到我心眼上来，真是佩服得狠。“修甫听了也笑起来道：”我不是有心骂你，不过是议论现在的嫖客罢了，你可不要多心。“秋谷笑道：”我也不是个怕骂的，只要你骂得有理，就多骂几句何妨。“说着两又笑了一会，陈文仙又向修甫诉说道：”辛大少，耐想想看，格号事体俚阿对倪得起？“修甫听了，又委曲劝解了陈文仙一番，却向秋谷说道：”我看文仙狠可娶得，你不妨答应了他，不要学那李益一般，做那负心男子。“正是：

水殿春风之影，镜里郎；摩登软幛之图，中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