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冯妈妈说嫁韩爱姐

和西门庆说：“爹到明再来早些，白里咱工夫，脱了衣裳好生耍耍。”西门庆大喜。到次，到了狮子街线铺里，就兑了四两银子与冯妈妈，讨了丫使唤，改名叫做锦儿。

西门庆想着这个甜儿，过了两，又骑马来家行走。原是棋童、玳安两个跟随。到了门首，就分咐棋童把马回到狮子街房里去。那冯妈妈专一替他提壶打酒，街上买东西整理，通小殷勤儿，图些油菜养。西门庆来一遭，与一二两银子盘缠。白里来，直到起更时分才家去。瞒的家中铁桶相似。冯妈妈每在这里打勤劳儿，往宅里也去的少了。

李瓶儿使小厮叫了他两三遍，只是不得闲，要便锁着门去了一。

一，画童儿撞见婆子，叫了来家。李瓶儿说道：“妈妈子成影儿不见，的什么猫儿差事？叫了一遍，只是不在，通不来这里走走儿，忙的恁样儿的！丢下好些衣裳带孩子被褥，等你来帮着丫们拆洗拆洗，再不见来了。”婆子道：“我的，你到说得且是好，写字的拿逃兵，我如今一身故事儿哩！卖盐的做雕銮匠，我是那咸儿？”李瓶儿道：“妈妈子请着你就是不闲，成赚的钱，不知在那里。”婆子道：“老身大风刮了颊耳去－－嘴也赶不上在这里，赚什么钱？你恼我，可知心里急急的要来，再转不到这里来，我也不知成的什么事儿哩。后边大娘从那时与了银子，教我门外替他捎个拜佛的蒲甸儿来，我只要忘了。昨甫能想起来，卖蒲甸的贼蛮才又去了，我怎的回他？”李瓶儿道：“你还敢说没有他甸儿，你就信信拖拖跟了和尚去了罢了！他与了你银子，这一向还不替他买将来，你这等妆憨打呆的。”婆子道，“等我也对大娘说去，就与他这银子去。昨骑骡子，差些儿没吊了他的。”李瓶儿道：“等你吊了他的，你死也。”这妈妈一直来到后边，未曾月娘房，先走在厨下打探子儿。只见玉萧和来兴儿媳坐在一处，见了说道：“老冯来了！贵，你在那里来？你六娘要把你也嚼下来，说影边儿就不来了。”那婆子走到跟前拜了两拜，说道：“我才到他前来，吃他〔吉〕〔舌〕了这一回来了。”玉萧道：“娘问你替他捎的蒲甸儿怎样的？”婆子道：“昨拿银子到门外，卖蒲甸的卖了家去了，直到明年三月里才来哩。银子我还拿在这里，姐你收了罢！”玉萧笑道：“怪妈妈子，你爹还在屋里兑银子，等出去了，你还亲与他罢。”又道：“你且坐的。我问你，韩伙计送他儿去了多少时了？也待回来，这一回来，你就造化了，他还谢你谢儿。”婆子道：“谢不谢，随他了。他连今才去了八，也得尽才得来家。”不一时，西门庆兑出银子，与贲四拿了庄子上去，就出去了。

婆子走在上房，见了月娘，也没敢拿出银子来，只说蛮子有几个粗甸子，都卖没了，回家明年捎双料好蒲甸来。月娘是诚实的，说道：“也罢，银子你还收着。到明年，我只问你要两个就是了。”与婆子儿个茶食吃了。后又到李瓶儿房里来，瓶儿因问：“你大娘没骂你？”婆子道：“被我如此支吾，调的他喜欢了，倒与我些茶吃，赏了我两个饼定出来了。”李瓶儿道：“还是昨他往乔大户家吃满月的饼定。妈妈子，不

亏你这片嘴子，六月里蚊子－－也钉死了！”又道：“你今与我洗衣服，不去罢了。”婆子道：“你收拾讨下浆，我明早来罢。后晌时分，还要到一个熟主顾家些勾当儿。”李瓶儿道：“你这老货，偏有这些胡枝扯叶的。你明不来，我和你答话！”那婆子说笑了一回，脱身走了。李瓶儿留他：“你吃了饭去。”婆子道：“还饱着哩，不吃罢。”恐怕西门庆往王六儿家去，两步做一步。正是：

媒婆地里小鬼，两来回抹油嘴。一走勾千千步，只是苦了两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