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草里蛇逻打蒋竹山

门庆走来椅子上坐下，指着骂道：“！你既然亏心，何消来我家上吊？你跟着那矮忘八过去便了，谁请你来！我又不曾把坑了，你什么缘故，流那［毛必］尿怎的？我自来不曾见上吊，我今看着你上个吊儿我瞧！”于是拿一条绳子丢在他面前，叫上吊。那想起蒋竹山说西门庆是打老婆的班，降的领袖，思量我那世里晦气，今大睁眼又撞火坑里来了，越发烦恼痛哭起来。这西门庆心中大怒，教他下床来脱了衣裳跪着。只顾延挨不脱，被西门庆拖翻在床地平上，袖中取出鞭子来抽了几鞭子，方才脱去上下衣裳，战兢兢跪在地平上。西门庆坐着，从至尾问：“我那等对你说，教你略等等儿，我家

中有些事儿，如何不依我，慌忙就嫁了蒋太医那？你嫁了别，我倒也不恼！那矮忘八有什么起解？你把他倒踏进门去，拿本钱与他开铺子，在我眼皮子跟前，要撑我的买卖！”道：“不说的悔也是迟了。只因你一去了不见来，朝思暮想，想的心斜了。后边乔皇亲花园里常有狐狸，要便半夜三更假名托姓变做你，来摄我髓，到天明叫就去了。你不信只要问老冯、两个丫便知。后来看看把摄得至死，才请这蒋太医来看。就象吊在曲糊盆内一般，吃那局骗了。说你家中有事，上东京去了，不得已才下这条路。谁知这斫了是个债椿，被打上门来，经动官府。忍气吞声，丢了几两银子，吃即时撵出去了。”西门庆道：“说你叫他写状子，告我收着你许多东西。你如何今也到我家来了！”道：“你可是没的说。那里有这话，就把身子烂化了。”西门庆道：“就算有，我也不怕。你说你有钱，快转换汉子，我手里容你不得！我实对你说罢，前者打太医那两个，是如此这般使的手段。只略施小计，教那疾走无门，若稍用机关，也要连你挂了到官，弄倒一个田地。”道：“知道是你使的术儿。还是可怜见，若弄到那无烟之处，就是死罢了。”看看说的西门庆怒气消下些来了。又问道：“你过来，我问你，我比蒋太医那谁强？”道：“他拿什么来比你！你是个天，他是块砖；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下。休说你这等为上之，只你每吃用稀奇之物，他在世几百年还没曾看见哩！他拿什么来比你！莫要说他，就是花子虚在，若是比得上你时，也不恁般贪你了。你就是医的药一般，一经你手，教没没夜只是想你。”自这一句话，把西门庆旧兜起，欢喜无尽，即丢了鞭子，用手把拉将起来，穿上衣裳，搂在怀里，说道：“我的儿，你说的是。果然这他见什么碟儿天来大！”即叫春梅：“快放桌儿，后边取酒菜儿来！”正是：东边出西边雨，道是无却有。有诗为证：

碧玉瓜时，郎为颠倒。感君不羞赧，回身就郎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