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早在本科阶段，阮文越曾经做过一个实验：在社关系中，能否单凭流辨别出“杜彻尼式微笑”和“假笑”？

实在是个很无聊的实验课题。龙腾小说.com

我问过文越，课题并不是他的教授留的，而是来自于他和一个同学的赌局。

虽然阮文越是毋庸置疑的美国公民，可总有那么些自恃优越的白种，喜欢暗讽他一身掩盖不住的亚洲基因。

于是，原本只是学术观点的探讨，演变成了种族优劣的对垒。

实验的结论也莫名其妙地变成可以用作捍卫种族尊严的终极武器。

幼稚

得可笑。

实验相当简单：寻找一名“试剂”，随机向经过的学生问候、谈，顺便提出一些并不十分礼貌的要求，“试剂”需要在与学生谈的过程中，加反应物——“杜彻尼微笑”和“假笑”。

阮文越找到的“试剂”就是我。

他需要验证的观点是：陌生之间并不能凭借流来辨别这两种表。

以“试剂”提出的要求被实现次数为准。

那天，我站在校舍区的中心广场，向过往的五十个分别提出不同程度的“过分”要求，男不限。

无一拒绝。

额外收获了一批异联系方式。

代价就是，我的脸部肌僵硬得差点转不回来。

虽然阮文越赢了，可我并不觉得这样的实验结果可靠。

社关系中，第一印象的主观很强，实现无礼要求的前提，并不仅仅只取决于“笑容”，还有更多因素——譬如相貌、品味、体味等。

实验课题无聊，实验步骤设计得漏百出，最后得出的数据，自然也毫无说服力。

不过我却在这次实验中切身感受到——大多数似乎很喜欢我的外表，尤其是我笑的时候。

已经修到博士课程的阮文越，应该不会再设计这样毫无逻辑的实验了。

只是不知道他在研究“笑”这一课题时，有没有听过那位十六世纪的戏剧家说的话：笑是类的面具，面具后面，隐藏着罪恶。

这扇面具越迷，后面的罪恶，越滔天。

车子来到一座办公楼门。

“h，这是一局的办公地，您的住所就在大楼背后的坎达街别墅区，我们……”

“别墅区？”

“是，中将亲自吩咐的。”

他说的中将是安江市公安部安全一局局长郑桥民将军。

“明天请带我去亲自道谢，麻烦了。”

“好说，只是将军出国度假了，恐怕要等他回来，您才能见到。”

别墅区很安静，一栋栋独立静伫的朱漆房舍，中世纪古堡风格，矗立于东南亚风貌的城市中心，特立独行到格格不。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也不再做过多逗留，把钥匙给我，吩咐佣归置好行李物件，随后告辞。

房子格局宽敞，内部建筑风格则是按照东南亚国家安静、简约的特点来设计。

热水模糊了浴室内的镜子，我伸手拂去上面的蒸汽，一张清

晰的脸逐渐明朗。

我笑，他也笑。

然后，镜子里的慢慢向上翻起眼珠，瞪着我，表狰狞，那眼睛像极了蛇的眼睛，一动不动。

这才是我。

我说过，面具越迷，越危险。

指针已经偏到三点了，我索不打算睡了。

“0805……”纸上的数字，在微弱的灯下透下来，迷离又真实。

手机显示屏上跳动着熟悉的数字，伴随着一阵惊愕。

电话那是阿奇博尔德，姐姐的孩子，今年七岁了。

“舅舅，你到了么？”

“嗯，下课了？”

姐姐出事后，我赶到波士顿，安顿在我们布鲁克兰，他本想一起回来，被我拒绝了。

“今天老师带去郊外，我看到小河底下有好多鱼！”

“开心吗？”

“不开心，”电话那孩子的语气有些沮丧，“你把我一个留在里面了。”

“陪着你不好吗？”

阿奇博尔德的爷爷是学校教授，因为繁重的科研任务，这一年几乎很少回家。

“很好，可我还是想跟舅舅一起生活。”

“阿奇博尔德，舅舅有很多事要处理，没办法好好照顾你。”

在姐姐的葬礼上，都散尽了，阿奇博尔德的才带着孩子过来——他的爷爷依然没有露面。

我从没见过这个教授老，他害怕自己的儿子娶了一个东南亚，继而阿奇h已经出世，他依然不愿和我们有一丝接触。

他奉行吉卜林的话：东方就是东方，西方就是西方，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