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挤得满满当当。
「桂花啊。」王德贵嗓门大，一开
就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味道：「还在月子
里呢？瞧着气色……唉！」
他重重叹了气，一
坐在我妈递过来的板凳上，搓着手。
「连山的事……多好的后生！可惜了！」
李有田把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接话道：「是啊，桂花同志，你要节哀，保
重身体要紧。」7
我点点
，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妈忙着给众
倒水，屋里一时间全是拉板凳，咳嗽的声音。
王德贵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脸上：「这些天，队里的事，我
们也都清楚了。
套了！没个主事的不行啊！」
他手指点着柱子他们：「你们几个！图纸看不懂？料不会买？帐算不平？
连山在的时候咋
的？学不会还看不会？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柱子他们被训得低下，不敢吭声。
「村里研究过了！」王德贵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建筑队，不能散！这是咱们燕子村的门面，是几十号的饭碗！连山同志
不在了，但队伍还在！
神还在！」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我：「桂花！你是连山的媳
儿，也是薛老哥的
亲闺
！鲁班门的根儿在你身上！这建筑队，眼下这个坎儿，你得站出来！顶上
去！」
李有田在一旁点附和：「桂花同志，你是文化，念过大学，有见识。」
「队里那些看图算账的细活儿，除了你，咱们村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
来接手。」
「老薛的手艺，你也从小看到大，耳濡目染的下，多少有点底子。村里相信
你！也会支持你！」
他这话说得恳切，带着安抚的味道。
「对！嫂子！你得出来主持大局！」柱子立刻抬起，急切地说。
「是啊桂花，除了你，别也镇不住场子……」
「你爹的本事，连山的本事，都在你身上呢！」
其他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屋里顿时又闹哄哄一片。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他们一张张或急切、或忧虑、或带着期许的脸。
村长和支书的态度很明确，村里点名要我。
这「支持」，听着响亮，可落到实处呢？
「村长，书记。」
等他们声音稍歇，我才开，声音不高：「我首先要感谢村里的信任。我爹
的手艺，连山的本事，说实话，我没正经学过，皮毛都算不上。」
「看图算账，在学校里学过一点，但用在盖房子上，是两码事，我得摸着石
过河。」
王德贵摆摆手：「哎呀，这个不怕！谁天生就会？慢慢学嘛！有四海帮你呢！
那小子脑瓜子活络！」
李有田也道：「对，四海同志也是老薛的徒弟，技术上的事，你们师兄妹多
商量。」
「具体跑腿、管的事，村里再安排协助你，像柱子，二叔他们，都是队
里的老儿了，熟门熟路的，你尽管使唤。」
我注意到，当提起王四海时，柱子快速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有件事。」我忽略掉王四海那茬事儿，看着两位村部。」
「队里缺主心骨，根子上是缺个挑的。连山是队长，他没了，这队长谁来
当？」
「怎么定章程？往后买料定谁家？工钱怎么算？派工谁说了算？」
「接了活儿，责任谁担？这些……得先有个白纸黑字的说法。不能像从前那
样，全凭连山一个说了算，或者……像现在这样，哄哄地都跑我家来。」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王德贵和李有田
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问题显然戳到了点子上。
「这个……」李有田沉吟了一下，「村里意思是，由你暂时代理队长职务，
主持全面工作。」
「四海同志协助你主抓技术和施工。
常管理，你们商量着来。」
「重大事项，需要用到村里的名义或者资源的，报村里批准。你看这样行吗？」
暂时代理？协助主持？商量着来？报村里批准？
这话听着周全，实则处处都是活扣，处处都能埋下扯皮的根子。
我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村长，书记，既然村里决定了，也信
得过我薛桂花，我可以先试试。」
「但……眼下最急的几件事：第一，农机厂宿舍楼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