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同人续(9)

蹲下身，背对着春兰一阵摸索。木箱开合的轻微摩擦声，纸张滑动的窸窣，都在这寂静的傍晚被无限放大。

片刻后，她站起身来

，手里多了一个掌长的狭长锦盒，盒身已有些年月，暗紫色的丝绒面上织着黯淡模糊的鸾鸟花纹。她没有立刻给春兰，指尖用力，关节处微微泛白，仿佛攥着的是烧红的烙铁。

犹豫只是一瞬。她终是转身走到春兰身边，将那锦盒往她手里一放，动作迅速，带着一种急于脱手的意味：“你……你且拿去吧。夜难耐时，可用此物……稍稍纾解。”

锦盒手微沉，隐隐透出一丝幽寒湿腻之气。春兰双手捧住，心慌意，颤抖着揭开盒盖。

一抹温润洁白的光泽骤然溢出。盒内衬的陈旧丝帛上，安静地卧着一件玉器。长不过半尺，手生凉，须臾却又暖润起来。玉质凝脂般细腻剔透，被打磨出流畅饱满的弧度，通体圆润光滑，不见一丝棱角，恍然便是一条活物正在沉睡。最奇诡处莫过于其顶端，被鬼斧神工地琢成昂扬耸立之态，那形状微妙毕肖，沟壑分明，微微上翘。连那根部，也细无比地雕琢出累累垂垂的两颗圆球模样，系着一缕早已褪色的猩红络子。这玉石虽通体白腻冰冷，分明是死物，可借着暮色幽光细看，那栩栩如生的昂扬姿态，首纹路的细微凸凹，竟无端透出一子钻心刻骨的邪魅，无声无息地撩拨着心。

春兰呼吸骤然凝滞。她虽未饱经事，岂能不识这是个什么器具。那通体蕴含的暗示如此强烈、露骨。前几姑娘洗浴之时手边放着的不正是此物？只是未曾想，姑娘竟将它藏到了此处。怕是正如教自己今前来说这番话的那郎所言，药力过了之后，只想着苦守着贞洁节律，惧了那焚身欲火……

春兰捧着这邪异之物的手像被火炭烫着，差一点就要脱手丢开。她面孔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咯咯作响，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羞愤、惊骇、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直冲顶。

穆桂英不敢看春兰的脸色，只听得她陡然加重的、混的呼吸，和那几乎要将锦盒捏碎的力道发出的细微声响，她自己也已是耳根发烫，心跳如擂鼓。她只得强自镇静地低语劝道：“莫怕。此乃……内宅之物，无甚稀奇。七……七娘所赠，取‘疏通’之意罢了。”最后一句已有些语无伦次。她飞快地将视线投向窗外暗沉下来的天色，像是给自己寻找解脱的出，“你单身一，无可厚非。夜无时，关门闭户，只需……小心擦拭洁净便是。总强过……伤了自身。”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笨拙地盖着一层拙劣的遮羞布。箭楼内一时间陷了死寂般的尴尬，唯有两心跳声和远处溪流声嗡嗡作

响。

春兰死死地攥着锦盒，像溺水的攥着唯一救命的浮木。那冰凉滑腻却又在掌心渐渐温热的触感，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她的指端，顺着臂膀向上蔓延。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可心底那被这邪魅器物勾起的、隐秘的、渴了三十年，近才被满足的欲念之井，却仿佛骤然投了一块巨石，搅动起浑浊的漩涡和莫名的期待。>ht\tｐ://www?ltxsdz?ｃｏｍ.ｃoｍ终于，她用尽全身力气，把那锦盒死死按在胸，埋下去，带着浓重泣音颤声应道：“婢……谢姑恩典。”

穆桂英如释重负又满心羞愧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收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不敢再留在此刻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的地方，几步跨到那堆弓弩前，假意专注地再次拿起那张沉重的铁胎弓，粗糙的弓木硌在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刺痛感，方才稍稍压下心翻涌的杂念。身后传来春兰慌又小心的脚步声，急促地奔下楼去，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箭楼里只剩下穆桂英一。昏暗的暮色将她伫立的身影拉得愈显孤高轩昂，却带着一丝摇摇欲坠的沉重。胸中堵得厉害，方才强装镇定压下的羞愤难当，此刻加倍地倒卷回来。她把如此私密、被她锁视为洪水猛兽的东西递了出去。

自杨宗保血染陷金，灵枢土那起，她便将那颗心也封进了棺材。守孝守节，忠君守国，哪一样不是悬在上、刻在血里的刀？更遑论她是巾帼元帅，杨家寡。一丝一缕的邪念，都是万劫不复的污点，是对那一缕忠魂的亵渎。纵使夜静，锦衾冰冷，偶尔被那莫名的燥热袭扰，花心处痒如虫蚁攒行，双腿绞紧也难以缓解空虚，她也只会将牙关咬碎，用意志死死抵住那焚身的热，直到热汗淋漓湿透单衣，紧锁的玉处亦是泪珠儿般滴湿一片。那杜七娘所赠的白玉势，被锁在最隐秘的椟箧处，她避之如蛇蝎，触之如烙铁。直到那一。那一……如在梦中的迷意动，醒来发觉竟在无意识中将它紧紧握在掌心，抵于玉门关……身下漉漉水渍吓得她如坠冰窟，自此再未打开存放它的箱箧，把它弃于箭楼之中……

这便是她为夫守节，为自己竖起的铁壁铜墙。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