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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恍若不觉。
待得七弦俱寂，满殿若古墓。
「好个《广陵散》。」
晋王拊掌，笑意未达眼底，「然璃儿可知，聂政终局？」
慕璃扬眸：「车裂于市，肝脑涂地。」
「谬矣。」
晋王缓身离席，「是青简留名，万古流芳。」
他踱至琴台前，「恰如尔父慕子慎。」
慕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当本王恨他？」
晋王低笑，「非也，本王甚敬之。惜哉……」
玄色蟒袖拂过慕璃肩
虚无的尘埃，「……偏要与孤的江山为敌。」
凝睇垂首不语的慕璃，晋王蓦然缓声：「夜上舟寒露侵骨，璃儿明
便迁回
长乐宫罢。」
慕璃默然良久，终是摇首。
「也罢。」晋王轻掸蟒袍「然既栖身此间……」
袍角翻卷掠起残香「夜上舟的规矩，便坏不得。」
慕璃仍跪坐焦尾前，望着那道山岳般的玄影渐次吞噬鎏金烛光，最终与蟠龙
柱上的金漆融为一体。
宴至中宵，鎏金烛泪积如小山。待晋王称倦摆驾，满堂朱紫顿作魑魅。
绫罗委地如残红零落，玉体横陈似寒梅卧雪。
琉璃樽倒，琼浆濡湿流苏枕；蟠龙柱晃，金漆蹭脏芙蓉面。
满室浮动的再不是沉水香，而是麝兰甜腥掺着稠白浊腻，
似雪后腐梅混了陈年血锈，在暖炉熏蒸里酿成黏稠的春醺。
慕璃独立飞阁，凭栏望月。金风掀起广袖，露出凝脂雪腕。
身后响起熟悉的玉磬声，她未转身。
「表兄亦来劝返宫闱？」
楚朝临默然须臾：「前番……是某孟
。」
彼夜他酩酊闯阁，原想见的是泣露海棠，却逢冷月栖枝。
少
对镜描远山黛，闻声不过淡淡相询：「表兄欲璃儿如何侍奉？」
残存理智寸寸崩解。
唯记他扼着那段雪颈贯穿蕊宫，
蟒袍裹着素裳在锦衾间翻涌。身下玉
却似棺中瓷偶，空
杏眸凝望承尘彩
绘。
「何须告罪。」
慕璃轻笑，「这副皮囊早……」
「你欲求死。」
楚朝临截断话，「刻意触及父王逆鳞，不过求鸩酒三尺。」
慕璃倏然转身。月魄浸染素纨，眸中星河璀璨：「表兄可愿成全？」
楚朝临气息骤
。
忆及总角之年，
团似的小娘子攥着他袖角，糯声唤着「朝临哥哥。」
彼时明眸亦这般璨若辰星，却盛满蜜饯甜香，非如今之……
决然。
「活着。」
他忽地跨前，解下狐裘覆于伊肩，「活着方见山河终局。」
慕璃怔忡。氅衣犹存体温，沉水香混着铁衣寒——却是经年征伐的血气。
曲廊下河水碎月成鳞，恍见阿娘枯枝似的手攥住她雪腕，喉间痰鸣混着药苦：
「璃儿……莫学阿娘……要活得……长长久久……」
远处谯楼更鼓惊
残夜，仲秋将尽。楚朝临方欲离去，忽闻身后轻唤：「朝
临哥哥。」
回首惊见冰魄乍融，她唇畔绽出的笑靥，较瑶台琼苞更灼目。
经年未曾闻此称。
「多谢」夜岚卷碎呢喃。
楚朝临蓦地参透，眼前看似蒲柳的少，骨子里浸着慕氏风骨淬炼的剑脊。
而她比任何都清楚苟活之痛，尤甚凌迟。
他突然仰天而笑，声震飞甍，笑纹里盛着廿载青梅涩，浸着三更寒露苦，笑
着笑着竟呛出泪来，似癫似醒间踉跄跌
影。
檐角铁马叮咚，恍若谁在月下击节而歌：
忆昔踏月凌波，寒潭照影惊鸿翩
素手分香戏琼蕊，玉足点露碎青莲
岂料罡风摧玉树，忽堕泥淖染腥膻
双龙戏珠玄牝，孤鸾泣血染朱笺
更漏催时犹赴宴，蟾宫晓未堪眠
琼浆凝脂浸冰骨，浊露混珠污雪肩
云鬓散落珍珠坠，柳腰折尽翡翠钿
屏后尚闻娇喘急，席前又见玉臂延
群狼环伺争啖
，孤雁哀鸣独咽渊
广寒阶前群妖舞，长乐宫中众宾癫
世子按剑眦欲裂，郡主承欢眸失涟
魄已随明月碎，冰肌犹作贡品鲜
宁化屈子沉江魄，不作飞燕掌中怜
九重恩宠皆粪土，一身污浊胜云烟
长河渐落星斗沉，独照寒潭旧时颜
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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