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夫人对食】（10-20）

“唉，亩产五石左右，比往年少了一半，苦呀。”

“你们少一半已经不错了，勒紧裤腰带还是能熬过去，我们村可是差点粮种都亏进去了。”

“你快别说了，我们村收成是勉强可以，但粮税比往年高了将近一倍，扣了税后余粮能不能熬过冬天都难说。这不，村长叫我们赶紧来粮铺买粮，全村都来了，每个粮铺都有排队，我们打算把粮食合在一起熬冬天。”

“巧了，我们村长也是这么说的，现在赶早买，不然过几粮价就要涨了。”

“可不是嘛，唉，忙活大半年连一余粮都没有，也不知道忙一辈子是图啥子嘞，我想着把家里的银子都换成粮食，能吃多久算多久，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赈灾。”

“应当会的，这里是京城附近，若这里都不赈灾那远些的地方该如何呀？”

“唉，老天这是要我们上绝路吗。”

几个老汉愁眉苦脸，言语中已经透出听天由命的意思。

他们是庄稼，说白了就是泥腿子，虽说地位叫做“士农工商”，但真要处起来其实是“士商工农”，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农民意味着粮食，没了粮食离亡国也就不远了，但古往今来的历史都在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农民养活了许多，却唯独养不活自己。

们互相倾诉着今年的苦难，队伍一点点拉长，不知不觉排到了林府门前。

此时林府门前就地摆放着几个大箱子，清丽温婉的子站在门旁，伙计们把箱子搬到她面前，依次打开。随着箱子打开，金银玉器反出的明光晃得百姓频频侧目。

“我去，林府这是作甚？怎么这么多金贵的东西？”

“还有一大车呢。”

大家循着声音看去，见到又有一队伙计拉着板车过来，板车上面堆满了菜，而跟着菜板车的后方，还有一车酒水。

“听说林家这几天有喜事，这些都是大老爷宴饮的东西。”看着那一车酒，们瞪大双眼，馋的直咽水。

“这么多，老爷们吃得完吗？吃剩的给我们都够吃很久了。”有砸着嘴道。

“想得美，老爷们吃不完，府中还有很多家呢。”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艳羡的看着从府里走出来卸货的家：“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些，当的倒是先吃上了，听说当的还认字呢。”

前段时他去集市就撞见过林家采买的婢子，那些婢子各个识文断字，着实叫他震惊。庄稼别说识字了，能吃一顿饱的就不错了，如此相较，他们倒比子还要贫贱了。

“哈？子认字作甚？又不能读书。”男的声音勾起了们的兴趣，他们不相信子都能识字。

“也没有明文规定子不能识字呀，听他们说这都是少爷的意思，林少爷说东厢不养贫贱之，现在少爷房里的全部都识得一两个字，还会算数。”

“这般厉害？听你这么说林少爷也是个厚道之，少夫也是出了名的厚道。”

“那他们房里的岂不是过着神仙子？”

“就是神仙般的子呗，我们现在过冬还没有着落，他们却在准备宴客呢。”

“真叫羡慕呀。”

大家不约而同的羡慕起来，只是一片羡慕声中，反对的声音也紧随其后。

一位穿着古旧长袍的老者皱着眉说道：“一个两个没骨气的，羡慕有何用？大好儿郎不想着志在千里，去置得一份家业，竟想着做才，才不过是低贱的玩意儿，主子半点不悦就能掉脑袋了。”

老的话似乎唤醒了大家的骨气，很多频频点，只是片刻又有反驳。

“主子不仁厚才会掉脑袋，若主子都如林少爷这般，哪里不好了？主子不悦会掉脑袋，揭不开锅的我立刻就丢了命。况且，老家你这般有骨气，不也跟着我们在这儿排队，乞求粮铺卖你一点米吗？”

说到最后那句，年轻有意瞥了眼老，老虽然还穿着长衫，但已经很旧，老的身材也很枯瘦，脸色蜡黄，估计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早年读过书，可惜到了现在，过的还不如才。

“你！”

老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捂着胸顿时气喘起来，大家连忙过去扶他，老一把甩开他们，拿着自己的一个米袋疾走远去，走时嘴里还振振有词。

“世风下，世风下呀。”

大家并没有把老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或许也有骨气，可惜骨气早已在生存的焦虑和饥饿磨灭殆尽，老走后，他们仍是羡慕的说起了林家的才。

这边的柳无依轻轻叹了气，方才百姓的谈话或多或少传到了她的耳中。不成想今年收成如此之差，百姓都羡慕起当才了。

只是从方才听来，她猜对了。

林宇让叶流觞教家认字的目的凑效了，现在城里的百姓开始传出林少爷厚道的说辞，秋闱过后，若她猜的不错，林宇便会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