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节

的对他们再好也无用，他们的贪婪是填不满的，得到这个就想要更多。

甚至他们不记恩，只记仇。

惯成了习惯，他们就当做理所当然，一点不依便成了仇。

升米恩，斗米仇。

想完这些，陈褚回过来，看向他身边的萧望舒，语气略带些紧张，开问她：“小姐可会觉得我不念恩？”

他忘了，她对家中父母极为敬重。

也不知她听完这些，会不会觉得他下手太狠。

“恕我直言，将军，十两银子对普通百姓而言很多。

“若是换成我，从他们不讲面的索取开始，从他们在我身上吸血开始，他们不仅享受不到现在这每月十两银子的开销，还会把以前吞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萧望舒现在看陈褚，就好像看到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瑟缩在旁屋檐下躲雨。

仅借个屋檐躲雨，就替那家了十年农活。

那十年的农活若是换成工钱，恐怕都不止他吃下去的那些糟糠野菜。

这还不算，还要算上他从军之后寄回去的那些军饷、以及他升迁之后被索要去的东西。

那十几年遮雨的茅屋檐，真贵啊！

若是那家不曾想在他身上索取太多，只求把他养大、让他给他们养老送终。那么，养育之恩大于天，陈褚将接到京师将军府来住都是理所应当。

可偏偏那家只想在他身上吸血，吸完他的血，然后去养后面生的两儿两。

如此利用，还谈何恩？

或许是看出萧望舒动了怒气，陈褚有些看愣住了。

她……似乎、极少动怒。

反正自他回京以来，从未见过她真正动怒。

她步步都是心将他算计得明明白白，自然也步步都走得从容，不曾真动过肝火。

“小姐息怒。”陈褚不知如何宽慰她，壮着胆子扯了扯她的袖。

萧望舒看向他，绪也收敛许多，先提醒他——

“丑话说在前，将军，若是我进了将军府，他们在下面州郡有半点不老实的举动，碍了我的眼，还请将军站在自己夫这边。”

一句自己夫，听得陈褚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

“这是自然。”

她愿意住进将军府都是他几生修来的福气，他怎么还敢让去惹她不开心、碍她的眼？

若她做了将军府的夫，他想，他往后应该都不会常宿军营了。

哪怕连夜打马赶回去，他也要陪在她身边，不能叫她一个在将军府里孤单难过。

萧望舒还不知道陈褚已经想到了多么远，此刻得到陈褚肯定的答复，她心里稍微舒坦了些。

这时候，几名小二也端菜上来。

饭菜香气随着蒸腾的热气飘进鼻子里，勾肠胃。

“趁热吃吧，下次再吃就不知道是几月之后的事了。”萧望舒起身走到桌边。

走时，她只感觉袖子有些重，瞟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直到她们两在桌边坐下，要腾出手拿碗筷的时候，陈褚这才反应过来，他拉她的袖子拉了一路，拉着从窗边走到桌边。

“末将冒犯！”陈褚脸上有些烫，匆忙松手。

萧望舒拿起筷子，朱唇微微勾起，睨他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他吃的烩片，道——

“将军言重了，不冒犯。”

陈褚对她极为尊重，尊重到了有些憨傻的地步，确实可。

听到萧望舒的话，陈褚端起碗扒了一大饭，想了好久不知道要回她什么，最后咽下嘴里的饭，回她一句：“谢小姐。”

萧望舒轻笑一声，把他吃的菜往他那边推了点，然后自己端起碗开始吃。

她从未想过，男子青涩，竟能青涩至此。

……

翌清晨。

祭天祭地祭祖，三祭之后，萧鸿上台接下皇帝亲笔书写的出师诏书。

北伐将士随萧鸿满饮一碗出师酒，摔碗立誓，不击退鲜于寇军绝不返程。

萧鸿翻身上马，主帅一声令下，大军浩浩向北而去。

房沁儿带着萧望舒，母二随帝后一起登上城门相送，目送大军离开她们的视野。

——

此刻，出城之后。

萧鸿骑在马上，打开皇帝的出师诏书一看，嗤笑一声。

“陈褚！”

听到萧鸿喊他，陈褚双腿一夹马腹，身下战马加速几步，上前询问萧鸿：“相爷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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