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节

己的一亩三分地，到了元朝的时候，这所谓九世之仇，犹可报也的思想，更是不合时宜，因为他们要做蒙古的顺民，要与蒙古合作，蒙古屠戮天下，不知杀了多少的父母妻儿，他们敢提复仇二字吗？”

“所谓的理学，不过是想苟安而已，在国仇面前，他们选择苟安，因而才讲究自省，时刻的反省自己，要做谦谦君子。在家恨面前，他们也选择苟安，只有与之合作，获得他们的超然的地位，他们在宋时，可以纳岁币，去苟安一时。到了蒙古来时，他们亦可以选择与蒙古合作，一起去压榨百姓。”

“而今到了我大明，又何尝不是如此？所谓存天理、灭欲，何其可笑，他们自己永远都欲求不满，有了百亩土地，就想着再兼并一千亩，做了进士，便想着成为翰林，甚至希图阁拜相，却要百姓们顺从，若是不顺从，百姓们也有欲望，便斥他们为刁民，因而，提倡教化，却是要割掉所谓刁民们的欲望。”

“汉唐之儒，从未对子有过太多的禁锢，究其原因，在于那时士追求的乃是建功立业，他们需赶赴万里之外的大漠，去西域，去岭南，家中必须给主们来打理，可到了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了？一群窝囊废，遇有国仇家恨时，不敢提倡复仇，成研习经义，每只埋做文章，以文辞为贵，却又生恐子们抛露面，遭遇了契丹、金、蒙古这样的强盗，怕家中子们被虏了去侮辱，于是便倡导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缠出金莲足。”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显得意犹未尽，于是继续道：“他们对土地有欲望，却不去大漠、西洋、西域兼并别的土地，于是乎，便窝在乡里之中，欺负乡里族亲，遇有灾荒，便落井下石，兼并邻的土地，还沾沾自喜的自称自己是什么耕读传家，什么积善有德之家云云。”

“此等在外便如断脊之犬之辈，宛如泥虫一般的，关起门来，却是耀武扬威，稍有对他们不如意之处，朝廷予以少一些优厚的礼遇，他们便要指天骂地，引经据典，摆出一副极有风骨的样子，指手画脚。”

这时，张安世语气加重，大喝一声：“之无耻，竟至于斯。”

看着张安世脸上的愤然之色，杨溥沉默，他脸微微烫红。

杨溥能刻地感受到，张安世绪的波动和起伏，竟是一时无言以对。

张安世却又道：“不过，这也好的很，我张安世不相信他们所谓的仁义道德，我只相信一件事，他们若是觉得自己不满足，依旧还是欲求不满，不肯让出利来，那就拿出本事来，像个大丈夫一样，从陛下和我张安世手里来争来抢夺，而不是靠那些卑鄙无耻的所谓肮脏计谋和手段，也不是那几句所谓看似义正词严的荒唐学问，倘若如此，他们这般即便功败垂成，我张某倒还高看他们一眼！”

杨溥认真地听完，终于道：“下官明白殿下的意思了。”

张安世却是淡淡地看着杨溥道：“杨学士是在担心和犹豫吗？”

杨溥迎上张安世的目光，想了想道：“下官是在惋惜。”

张安世眉一挑，好道：“惋惜谁？”

“惋惜接下来将死之。”

张安世却是笑了，道：“或许我张安世输了，到时坟上满是野，后世之，闻及我的大名，都会唾弃。”

杨溥色认真地看着他道：“若真如此，那么下官若还活着，会给殿下写一篇祭文，称颂这个世上，曾有殿下这样的。”

张安世大笑：“只怕你这区区一篇祭文，最终会埋故纸堆里，被那无数诛笔伐的文章所掩盖。”

“再怎样掩盖，也会有重见天的一。”杨溥目光坚定地道：“世间何曾有过万世不变的学问，今会有殿下这样的，千百年之后，也一定会有许许多多殿下这样的，终会有一个张安世，使这天下拨云见。”

张安世听着，竟有种感触良多的感觉，随即撇撇嘴道：“他娘的，说着说着，怎么离题万里去了！杨先生，我叫你来，是希望这两，你帮我在这王府里暂时镇着，随时处理送来的奏报。”

杨溥抬，目光倒是平静，只道：“下官也是读书，殿下当真信得过我？”

张安世下意识地道：“你不一样，你变异了。”

“变异……”

张安世不管他懂不懂变异这两个字的意思，接着道：“杨先生，我从没有排斥过学问，对有学问之，依旧还是敬仰的，似乎你还没有明白我方才的意思。”

杨溥笑了笑道：“现在明白了，殿下将这事给下官吧，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张安世舒了气，于是微笑着道：“那么就……拜托了。”

杨溥道：“殿下也请珍重。”

“你把话说到珍重这个份上，倒是好像要去办什么危险的事一样，教我突然心里有些担心。”张安世笑了：“你放心吧，我这个，有一点好处，就是从来不会将自己置身危险的境地，没有比我更懂怎样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