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节

否允许匠可以移至栖霞……”张安世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很没有底气。

因为按大明的律令，天下的百姓，分为民户、匠户、医户等等。

其实这承袭的，乃是元朝的制度。

元朝的时候，为了作战，将统治区内的所有，根据职业进行划分不同户籍，每每到了需要作战的时候，需要多少匠、大夫、百姓，便可从中抽调，随军作战。

而到了明朝，太祖朱元璋也认为这样的制度似乎颇有可取之处。

当然，这也带来了许多的问题。

比如医生的问题就是如此，医户世袭，导致医生的儿子极有可能对医术并不通，可因为是医户，却依旧成为大夫给治病不可。

这军户和匠户其实也差不多，越是到明朝中后期，这个制度就越是崩坏。

而之所以在元朝，这个制度好用，因为它确实对元朝的军事制度有很大的帮助，征调力十分方便，至于民政还有其他的问题……

显然，对于蒙古贵族们而言，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毕竟这些贵族在进中原之后，在将中原直接变成牧场的问题上，还争议了很久呢。

而与之配套的制度，除了严格的职业户籍体系之外，伴随而来的，还有不同职业户籍，往往都挂靠在了各地的官府上。

比如山东的匠户，往往是山东布政使司调动，哪里需要修河堤了，需要多少匠，便可征来。

这和军户的体系相差不大，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问题，那便是……各户的丁，不得轻易流动。

而一旦流动，就意味着你成为了流民，而官府对于流民，是有权力抓捕的。

当然，在民初的时候，百废待兴，天下刚刚初定，大量的征调各种户籍的，兴建水利措施，修桥铺路，同时开垦荒地。

这种职业户籍制度，确实起到了不少正面的作用，朝廷等于是没有花费太大的代价，就将一个水利的雏形兴建了起来，同时还屡屡对当时的北元动兵，且成本极为低廉。

若是没有这个制度，明朝能否从战中恢复过来，尚且还是两说。

尤其是贯穿了整个元末明初的流民问题，若是不进行限制，只怕满天下的山林里都是盗匪了。

问题就在于，到了现在，这种制度的弊端便开始显现了。

比如栖霞缺乏力，可其他许多地方，想要做匠的却不是匠户。想来栖霞的，可其户籍却在其他地方。如此一来，反而使百姓们除了安守本分之外，没有其他的出路。

朱棣听罢，皱眉道：“你不妨说明白一些。”

张安世道：“臣只说说，陛下若是觉得不好，可以当玩笑听一听。”

朱棣颔首：“说罢。”

张安世这才放心地道：“陛下，栖霞对的缺极大，当初制定世袭制，本是为了让百姓们安定下来，可现在……却不同了。邓健那边，现在正在培育新的苗种，将来的粮食问题，一定可以大大地缓解，而且许多新粮，并不需要细耕细作，那么多余的力，若是还留在土地上，对我大明又有什么好处呢？”

“所以臣希望……不如试一试，在这上，开一个子，试一试是否有效。若是有效，那些愿意耕种的民户，可以照顾更多的土地，一户家，也可得更多的粮，而那些无心务农的百姓，若是想要务工，让他们进行尝试，又有何不可？”

“若如此，天下岂不是要套了？”朱棣显出了几分忧心。

张安世笑道：“那么不如……先试一试？”

朱棣一愣：“试一试？如何个试法？”

张安世道：“开一个子，譬如栖霞这边，不如直接和太平府这边直接对接。太平府的丁，可与栖霞流动，官府不得阻拦，除此之外，太平府暂时解除民户、医户、军户、匠户之分，如何？”

“太平府吗？”

太平府其实就是后世的马鞍山和芜湖一带，与南京相邻，只是如今，隶属于南直隶。

张安世的用意很明显，这地方近，脆来个自由流动，看看成效如何，若是成效好，那么再看是否放开。

朱棣若有所思，他所忌惮的是，这毕竟是祖宗之法。

前几，他才吹嘘自己如何奉行祖法呢，总不能这么快就打自己的脸吧。

不过栖霞的用工若是短缺，确实也是一个麻烦，这可能意味着，他的银子就挣少了。

这是朕的钱啊！

一时间，朱棣也拿不定主意，于是道：“朕文渊阁议一议吧。”

张安世也只好道：“噢……”

张安世不禁有些失望，他觉得若是让大臣们去议，十之八九，是肯定无法通过的。

不是他悲观，而是这种制度，其实明眼都看出不合理。可明朝两百多年，却几乎没有一个重臣提出反对意见来。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