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归家

舷走去，另一艘画舫就泊在右边，连接两船的木板已经搭好。

绛仙一只玉足刚迈上木板，忽然回笑道：“好弟弟，其实你也不想现在就带我回家的，是吗？”云平闻言一愣，愕然当场，心下既惊且愁，惊的是让绛仙瞧了心事，愁的是浑不知该如何作答。绛仙却没给时间他苦恼，又掩嘴娇笑道：“不用解释了，姐姐明白的！不过……两个月后我再回杭州，你无论如何都得想个解决的办法出来！嘻嘻……”言罢皱了皱可的瑶鼻，吐出香润的小舌，朝云平做了个鬼脸，咯咯轻笑着转离去。

云平像是被点了麻一般，只知道痴痴地望着绛仙登上另一艘画舫，再眼睁睁地看着那船载着她曼妙婀娜的身躯远去，中一个字也说不出，脖子半寸距离也挪不过，心下更是一片茫然。过了好久好久，云平才感觉身子仿佛没那么僵硬了，他甩甩手想活动一下筋骨，却发现左手里攒着一张小纸条，想来是刚才绛仙握住他双手时悄悄塞进他掌中的，云平展开纸条细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五言律诗：

天上有圆月，间有至。

圆月或时缺，至不可更。

羡君安玠貌，郎至诚心。

愿为箕扫妾，终身奉侍君。

字体娟秀端丽，意挚缱绻，看着这四句诗，云平又是一阵恍惚，刚刚有些清明的思绪，再度朦胧起来。他抬起，望着远处的雷锋塔，不由得喃喃自语：“姐姐啊姐姐，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西湖北岸的宝石山下，有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广厦豪园，面朝翠湖万顷波光，背靠青山绿树苍茫，既有虎踞龙盘之势，又有温馨安逸之姿，端的是一处风水宝宅。此宅的主便是杭州知府——王敬亭（字弈石）。王敬亭何许也？答曰：云平之姨夫！

原来三十几年前，王敬亭以进士身份出任杭州府县丞，无奈他读书脾，刚直清正，疾恶如仇，对待上司又不晓拍马溜须之道，以致十几年间原地踏步， 仕途一片惨淡。直到二 十年前他迎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妻子，那是一名出身江湖的侠，为颇有才，尽力襄助夫君，加上十几年的官场生涯磨平了王敬亭身上的棱角，他开始学习圆通世故、承上媚下，从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几年后就升任杭州知府，并置下了宝石山麓的老大一片产业。如今又是十几年过去了，王敬亭以知天命之年依然牢牢掌握着杭州知府的官印，他唯才是举、办事练、谦和近、持论公正，在杭州府士族百姓心中威望极高。而那位辅佐丈夫功成名就的贤内助不是别，正是云平的姨妈、萧若琪的胞姐——萧若芸。萧若芸的 生际遇和妹妹颇为相似，同是出身江湖，同是少时代便仗剑天涯、锄强扶弱，又同是嫁给了身在江湖 之外的读书，然而姐妹俩的结局却大为 不同，萧若芸早已是富贵荣华的四品诰命夫，萧若琪则成了孀居十几年的 寡。不过也好在萧若琪有这么一个姐姐，让她在当年那段最艰苦的岁月里能找到一个依靠，她托庇于王家，不久便生下了云平，从此退出江湖，专心抚养子。 十年前，岳奇山收云平为徒并带他上华山，萧若琪变得形单影只，她亦无心移居它处，仍是寄籍在姐姐家。幸好王家殷富，王敬亭为又宽厚慈和，对这个小姨子甚是敬重，“一家三”倒也其乐融融，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王敬亭与萧若芸二 十年夫妻却始终未能育得一子半，否则王家必然更显和睦。

云平离家时 年纪尚小，对王府早已没什么印象，关于姨夫和姨妈的一切还是由师父告诉他的。第一次听说姨父是杭州知府的时候云平也吃了老大一惊，万没料到自己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大官”，不过那时他涉世未，只觉得“知府”应该是挺厉害的官儿，至于究竟有何权柄威势他却不甚了了。如今亲到杭州云平算是见识了，他一报“王敬亭 王大府上”的名号，船娘立刻肃然起敬，接着摇浆如飞，个多时辰就来到了西湖北岸的一岔卢湾内，只见绿柳扶风， 花团锦簇，白石堤下伸出一溜木桩木板，看起来竟似一个小小的驳岸，云平不由心下嘀咕：“我姨夫不会这么有钱连私家码都有吧？”事实确是如此，当看到一个青衣青帽的管家似的老叟小跑着赶来时，云平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他报上姓名，那老叟立马满脸堆欢地笑道：“少爷啊，终于等到您回来了！老爷、太太和萧夫可是心焦得了不得，换老守着水陆通道，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少爷您盼来了！快快，让老来帮您拿行李！”说着赶忙接过云平手中的包袱扛在自己肩上。

云平十多年来从未享受过下的伺候，不禁有些窘迫，一迭声道：“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对啦，还未请教老爷爷贵姓？”老叟闻言却更是恭敬，点哈腰地道：“少爷折煞老了！老姓王名安，忝为王府管家，伺候少爷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不敢当”客气“二字！对啦，少爷很小的时候老还曾经抱过您呢！”“是么？我可记不得了！”云平挠挠，尴尬地笑道。

“小事，小事而已！后少爷常在家住，那老就能好好伺候您了！”王安躬身道：“现在，让老带少爷去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