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妻子的病逝给他带来巨大的打击，元
的鬓角都霜白了。
听见陶眠的声音，他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唇角，做出笑的动作。
其实完全没有笑意，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表
。
大的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时半会儿叫不醒。
陶眠又转过
看小的。
少年一时间没能认出他来，露出困惑的。
毕竟上次见到陶眠，是在他很小的时候，那是两
之间唯一的一次见面。
“行迟，”陶眠不难为他了，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我是陶眠，你父亲应该提过我。”
“陶、小陶师父……？”
元行迟嘴唇蠕动，呆愣地跟陶眠打招呼。
这几个字像是打开了闸门，
水般的记忆向他涌来。
他记起了总是和晚霞一起归来的父亲，弯下腰，张开双臂，笑着等他扑进怀里。而他的母亲，在这时总是从院中的桂花树下走出来，和父亲一起，用手帕擦着他额上的汗。
他记起了父母教他读书绘画。父亲写得一手好字，母亲则极为擅长作画。妙笔丹青，伉俪
。他们
流握着他的手，毛笔在如雪的宣纸上留下浅浅的墨痕。
他记得母亲身体不好，经常要喝药，身上常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他跟府中的侍
学煎药，端给母亲的时候，还不小心被门槛绊倒，药碗碎裂，药汁洒了一地。
母亲从不责怪他，反而紧张他有没有受伤。
总是弯着笑眼的母亲，总是用善意和耐心对待每个的母亲。
这样好的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元行迟蓦然哭出声，所有的绪找到了宣泄
，他懂得了死亡的意义，死亡就是再也等不来母亲叫一声“行迟”，没有了早安午安晚安。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推着他向前走的父母。如今残缺了半边。
元行迟的哭声让元微微动容，但此时的他根本整理不好自己的绪，更是无力去安慰儿子。
陶眠把元行迟单薄的肩膀揽住，拍拍他的后背，给他依靠和支撑。
他就这样默默地陪伴着一大一小，直到薄西山。
元行迟哭得累了，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变得发沉。
陶眠把他送回房间，然后又回到了门，和元并排坐下。
折返的时候，他手里多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陶眠自制的馍馍。
“吃点吧，”陶眠给元递过去一个，“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脸都瘦得窄了。”
元道了声谢，他的行动和语言，现在完全被习惯支配，早就不受脑子控制了。
等他咬了一仙自制馍，嘴
僵在那里，咀嚼的动作停住。
难吃的馍馍把他四散的意识瞬间集中。
太难吃了，怎么会这么难吃。
元沉默着，把馍馍从嘴边拿走，捏在手里。
陶眠浑然不觉，他甚至给自己也拿了一块，嚼得津津有味。
或许是对自己的厨艺早已脱敏。
“元，”他一边慢慢咀嚼着馍，一边和身边的说，“陶师父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元飘游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陶眠来了，他本和桃花山一样，承接所有的好和不好。
元这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和绪。他望着天边的如火晚霞，张了张嘴。
未语，眼睛先红了三分。
“陶师父，”他把手中的馍攥紧了些，嗓子
涩，这句话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沙哑和泣音，“我找不见她了。”
第293章 生若只如初见
陶眠静静地靠在门框上，手中捏着一根狗尾
。
尖沉甸甸地垂下去，仿佛低哭泣的。
元说起了他和夏晚烟的曾经。
他说他和夏晚烟是媒妁之言。那时他满脑子的经史子集，根本没存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给他说媒的很多，但真正上了心的，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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