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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垂下眼睛，眼皮轻抖，呼吸声略沉，
吸一
气。那些名字在片刻就把他席卷，他要平复这
滔天
。
随后他的目光沉静下来，烛火又一次落在他的眼瞳中，代表他已经整理好了心
。
待到他再次掀起眼帘，望向眼灼灼的少年时，他的黑眸就变得柔亮。
“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听见有
跟我说这样的话。”
“陶师父……”
“我没有怪罪你，元
，”他看见少年低下
，露出歉疚的表，便轻拍一下他的肩膀，叫他抬起脸来，“你说得不错，我的弟子，都是很了不起的。”
陶眠抓了一把盐花生，一半漏给元，一半漏在他自己的面前。
他左手轻捏花生壳，另一手配合着，把里面圆润如珠的花生剥出来，搓掉红皮，放在小小的空碟子里。
“过去我总是沉湎于各种遗憾和未竟之事，现在想来，我的弟子，在十几、二十来岁的年纪，运筹帷幄，登及高位，达到了许多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见到了广袤华景和无边风月……重要的是，他们在临终前，都圆了最初的心愿。这是否又是一种圆满呢？”
“当然是，”元郑重其事地点，“生又不止一桩圆满，连天边的月都是每月一圆。纵使遗憾重重，能有一桩圆满，就是幸事。”
他年纪轻轻，却把许多事看得通透。
这般明慧通达，连仙都有些动容。
“看来小花当初把你带到山上，于我桃花山，还真是幸运。”
“我来到桃花山，便是桩桩件件都圆满了，”元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才是最幸运的那个。”
陶眠笑了。
“那就让这天赐的运气，保佑我们小元，金榜题名。”
……
元本就聪慧，又学得踏实，五场考试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知县排好名，放榜。
放榜之，陶眠专程从桃花山赶来。
仙做好了道喜的准备，但在蔡伯那里见到满面愁容的少年，不免惊讶。
“元，怎么了？”
元支支吾吾，迟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蔡伯坐在旁边的太师椅，捋捋长髯，也不言语。
陶眠心想这下坏了，莫不是没考过？
他安慰少年的话语也很直接。
“元，果然，陶师父还是助你做皇帝吧！”
这番话一出，元见怪不怪，蔡伯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陶眠离得近，把他扶回去。
“您老家慢着点，身子骨本来就脆。”
蔡伯知道这看起来二十来岁的青年喜欢开玩笑，无遮拦，但没想到对方的玩笑竟然开得这么大。
“小陶，当……当皇帝，”他的声音骤然压得很低，“这种话，以后可不能
说了！”
“有什么不能？我以前……好吧，好吧，蔡伯，我听你的。”
蔡伯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这药丸自从他认识陶眠后，就时常备着了。
他吞咽两粒，用茶水顺到胃里，拍拍胸脯，自己安慰受惊的自己。
有陶眠这么一活跃气氛，元憋在心的话，也终于能说出来了。
“不是没通过，是……没有拿到县案首。”
“噢，县案首。”陶眠点点，好像很明白。
然后他下一句就是——
“那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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