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殇】（4）

属院中住过，那种1悉感扑面而来。吸一烟，吐出徐徐青烟，微风吹动，尼古丁是味道环绕在我的周身，麻痹着我的经。他停在了五楼，一声响亮的开门声从右侧传来，响彻在昏暗的老旧小区内，扩散着，如波波涟漪。

同时，老式的镂空楼道遮栏，让我从缝隙中捕捉到了那道由下而上的身影。等到同样响彻的关门声响起时，我吸吸鼻孔，将吸了大半的烟吐在脚旁，抬脚捻灭。

伸手抚了下上的帽子，走进了楼门同中，声控灯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至五楼，我看着右侧这扇紧闭的大门，老旧，带着斑斑驳驳的褪锈，上面金属栏条中着几根枯的艾叶，下方门面上一张还算完好的福字倒贴着，门两边和门楣上边都贴着红底金字的对联，隔着门上的金属栏条和金属网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道内门，同样紧闭着。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这种笨重设计的金属门，现在再想买，只能去旧货市场扒拉了。

我吸一气，靠近金属门听了片刻，隐隐有电视机的声音传出，然后握拳笃笃的在门上敲了几下，那种金属蒙皮的震动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住在家属院中的景，每次回家时响彻整个楼道的敲门声，带着吱呀酸牙的门页摩擦音，往事如风一吹而过，除了些许的记忆什么也没留下。

正如我所了解的那样，这种门得使劲儿的攮，里面的才会听见。不一会儿，锁机弹起的声音从里门传来，接着里面的木门就被半拉开。出乎我意料的不是那个油面的中年男，而是一个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孩儿，穿着色睡衣，上面印着卡通兔子图案。

她问：“你好，你找谁？”声音不大，软软糯糯的，似弱风扶柳般，显得有些无力。这时，从里屋传出的电视机的声音更加明显，是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一男一两对唱，至于是何戏种是啥戏词，原谅我，我是真的听不出来。

我看见不是预料中的开门，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开说道：“我，我找胡正平，胡先生。”我的嗓音有点哑，嗓子的，说出来的声音自己都有点不认识。“请问你找谁？”孩儿又重复问了一遍，接着她把里面半开着的木门彻底拉开，微微偏，靠近外面的金属门。

她的眼极为澄澈，乌黑的瞳孔泛着润泽的光。我看着她，瓜子脸，五官端正，长发束在脑后简单的打了个马尾。引起我注意的是她小巧的耳朵上正戴着类似蓝牙耳机的东西，但形状上又和普通的蓝牙耳机不太一样，倒像是我小时候用的步步高复读机，听磁带时佩戴的环耳廓式耳机。

我自然不会认为她戴这玩意儿是为了练啥英语听力。于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音量也加大了一些，不出我所料，她盯着我，若有所思的点点。里面突然传出一个老太太的喊声，问她谁来了，她扭喊了一声：“姥姥，是找我爸的。”

适时的，胡正平的声音也从屋里响起，他说：“找我的？谁啊？”声音很大，叫喊似的。“不知道，不认识，就说是找你的。”

不一会儿，胡正平从里屋走到玄关处，孩儿也回到了屋里，他脱下了西服外套，此时只穿着白衬衫，偏分的油有些，穿着拖鞋，隔着门上的金属栏条缝隙，与我对望着。我看着他镜片后有些疑惑不解的眼，他也注视着我的脸。

鸭舌帽的帽檐很长，楼道内的声控灯泡散出的光照不透我帽檐下的脸，黑色的影覆在我的五官上。他处于屋内光线黯淡，但我却能清楚的同悉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我处在门外被灯光照着，但他却看不清我的面容。

我们就这样相互注视了几秒钟，他才开问我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找我嘛之类的云云，眼中的茫然疑惑转化为点点警惕，眼皮眯起，看着门外的我。我望着他这张一皱起来，褶子生硬的脸，没有吭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脱说道：“我叫周凯。”

“周凯？……有点1悉。”他自顾的呢喃道。忽然，他看着我有些结的说道：“你！张钰……”“嗯。”我点点，对他说道：“下来，有话说。”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就转身向楼下走去。

“哎，你……”他隔着门喊了一声，却怎么也没喊出完整的一句话。我自然不怕他不听招呼，都找到他的老窝了，这对他也是一种威慑。

果不所然，当我站在楼同门又点上一根烟时，上面传来开门关门声，声控灯一下全部亮起，就像在迎接某种仪式般。下楼声清晰的从水泥楼梯上传来，沉闷又富有节奏，由上至下，从远到近，直至它的主走出楼门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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