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深渊】（251-252）

拳，指甲掐进掌心，像是用疼痛来压住心底的怒火。

不知不觉中她们竟然知道这么多事！

张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空地落在天花板上，像是陷了遥远的回忆。年轻时的她，嫁给了马海的父亲，那个老实憨厚的男。她曾以为，生活会像田间的麦子一样，平凡却踏实。可命运却一次次捉弄她，丈夫早逝，马海瘸腿，家庭碎。一切归结下来，她对江家痛恨无比，可是如今，她躺在病床上，生命如风中残烛，才终于明白，自己的固执和偏见，可能让她失去了太多。

她轻叹了一气，声音低沉而沙哑：“报复完了...再这样下去，马海这个愣青不知道为了你会出什么。他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去地下见他爸呦...”

听她如此语重心长的说，似乎听不出其中蕴含着什么算计，她难道真的想通了？她的记忆里，马父是个温和宽厚的，村里都说他是个好男。可张娟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对马海的苛责，对自己的恶意，甚至迫马海和自己做出种种决定，都让江清雯觉得，她根本配不上马父的善良。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做这些事对得起马叔吗？印象里马叔那么好，他知道你做这种下三滥的事，会不会后悔娶了你？”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无力地闭了闭眼。病房里陷一片死寂，马海猛地抬起，看向江清雯，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江清雯的手腕，像是想阻止她再说下去。他的手指粗糙而颤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闺...别说了，俺娘她...她身体不好.."

江清雯低，看到马海那双满是乞求的老眼，心一软。她本想继续发泄心里的怒火，可看到他这副模样，那怒气被压抑住了。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心底的冲动，甩开马海的手，转过身去，背对张娟。她不想让任何看到她的失态。

张娟吸了一气，鼓足了勇气，声音微弱却坚

定：“丫，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我还是想求你一个事..."

江清雯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警惕：“什么？”

张娟的目光落在马海身上，带着一种代后事的温和：“马海腿好像伤到了，能不能...麻烦你，照顾他一阵？”

江清雯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张娟又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她看了马海一眼，他低着，像是默认了母亲的话。她的心微微一软，点了点，声音依旧冷淡：“这个可以。”

张娟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道：“还...还有个要求。”她的声音更低了，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我...过几天出院，估计活不了多久了，能不能..咱三个住一起？你..你就假装，假装是马海媳，就咱三个知道，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太婆最后的心愿..”

“不行。”江清雯想都没想，断然拒绝。她没有一点可怜张娟的意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绳，谁知道她又在想什么幺蛾子，她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张娟没有被她的拒绝吓退，好像是理之中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她轻咳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丫，你也知道，我时无多了。我这儿子..这辈子应该是娶不上媳了。就当是，满足一个母亲的心。你放心，我不会你们做什么，就是单纯想看咱们在一起的样子...就当给我这个老太婆临走时的愿望，假扮一阵子是马海媳，可以吗？”

病房里再次陷沉默。她想反驳，想告诉张娟，她不会为了满足她的幻想而妥协。可当她看到张娟那张憔悴的脸，看到她眼中那抹近乎卑微的恳求，她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难道她是太善良了吗..

原来，是因为手腕上还紧握着自己手腕那温暖又粗糙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她刚想开时，感觉被马海握紧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马海，现在唯一能让她心软的就是马海，但是，这个事还是太..

马海的内心在煎熬着。他知道母亲的提议有多离谱，也知道江清雯绝不会轻易答应。可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开阻止，甚至在心底处，有那么一丝自私的期待。

他想起了吴芳。他没有告诉母亲真相，因为他害怕一旦说出，这个短暂的幻想就会灭。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可母亲的话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一—如果能和江清雯假装生活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假的，他也觉得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不行，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为了避免自己被感左右，江清雯猛地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的地面坑坑响，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留下一片沉重的寂静。

“儿子，你也想吧.”

张娟看得出儿子好像被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