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村庄的解放】（2）

地除去了不受欢迎的衣裙的束缚。

时间恰至晌午，太阳无地释放出一天中最灼热的炽白色光针，粘滞燥的热风从土路上扬起一沙尘。汗水一接一地从我的面额、后背，每一寸皮肤，湿透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束缚着我的行动，制造出难耐的刺痒。

“像这样，每走过一俄丈的路程都是一种折磨”，我想着，“即使是文明社会，也是应当容许绅士们在炎夏的户外不必穿戴整齐的。”一强烈的，想要从这恼的绅士装扮中解脱出来冲动蓦地从脑海中冲出来，但我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个村庄现在的主，哪怕是以衣冠不整的现象出现在村民们眼前的。

“要是我再小几岁就好了，哪怕只小三四岁……”，这时今天所见的伊戈鲁什卡黝黑结实的身体，丰腴美艳的柳博芙，还有我脑中想像出的杜妮亚的白皙纤长的身体，菲奥克拉的身体……贝科夫全家赤条条在一起时的景象，一个又一个该死的念接连不断的冒出。我强忍着难受，极力驱散那诱惑丢丑的想法。好在家已经近在眼前了，昨久别初见的亲切光环不复存在，家宅在正午刺眼阳光的照耀下，难以掩藏的种种败更显得丑陋，那些铁皮屋顶上的锈迹，塌落的墙角和朽烂的椽子，以及四周荒芜的景象令心酸。进院门，看见母亲照例半躺在稍有凉意的廊檐下，半醒半睡，那一身美的天蓝色晨衣在一边败落中显得有些滑稽。

母亲温柔地要拥吻我，当贴近我满是泥汗的脸颊时又止住了，“天哪，托利奇卡，你一身是灰尘，快去洗洗，换身衣服再吃午饭吧。

”她收回揽住我的腰的胳膊，发现两只袖已经蹭上了灰尘。母亲皱了皱眉，“哎呀，我也要换一条裙子了。”她拿起手边的一个小铃铛摇摇，瓦莲京娜便应声从厨房里跑了过来，可怜的姑娘在热天正午还要在灶火边劳作，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透湿，一边跑一边把萨拉凡的肩带拉上胳膊，从这件衣服还很爽，我猜测瓦莲卡应该也是耐不住酷热，脱光了下厨，临出门才穿上衣服的，发现她从不离腰的钥匙串没有系在裙子外面，而是吊在裙摆内叮当作响时，我已经确信无疑了。

这下可糟了，瓦莲卡那健美的、常年汗淋淋的身子一下子从我的脑海中跳了出来，我对这具体可以说是最为亲近，那廓分明的肌腱，劲十足的抚摸，还有飘出麝香气味的腋窝和下身——那在少时代从下腹下萌发出的一小撮红艳艳的，如火苗一般的毛发，现在大概已经蔓延成一团蓬勃火球了吧。

在我抑制不住从脑中展开的画卷中，赤的瓦莲卡快活地迈开步子走过田垄，和贝科夫一家聚在一起，他们轻轻热热地拥抱寒暄，彼此袒裎详见，无拘无束地露着身子。他们都是我所见过的最能，最强健，心地最善良，无论是迫于一时的乏匿还是为了劳作的方便，他们都在常生活中舍弃了蔽体的衣衫，并享受到了由此带来的舒适和便利。

长此以往，这些好们从心底完全消弭了对 锦衣华服的虚荣和对身的羞耻。我们这些凭借一点财力的富余（而且这大多数不是我们通过自己的汗水赚得的），就强要讲究衣饰得体的，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不知羞耻呢？土耳其的羞耻感比我们的民族更多，他们的简直要把自己从到脚包裹起来，难道她们就比能在前展露美妙容颜的俄罗斯更高尚吗？ 。

要真是把我们苍白的身子从富华的衣衫中剥出来，面对一条条劳动炼就的优美的身形，我们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行为丑陋呢？

“亲的瓦莲京娜?叶梅利亚诺夫娜，午饭前把我的水绿色裙子拿出来吧，不要着急，我可以多等一会儿。”母亲和蔼，稍稍带些地主夫很难摆脱掉的造作吻吩咐着她的侍，言下之意就是“瞧瞧，你的主是多么随和，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我真的非常感谢瓦莲京娜，”瓦莲卡曳着铜制钥匙的叮当响声离开后，母亲回过来动地说：“我尽量不会让她太忙碌，你也不要太累着他，因为事实上，她就是我们唯一的亲了。”

“您说瓦莲卡是亲，可是您光是各式夏装就有十多件，瓦莲卡只有一条萨拉凡呐！”我心里想着，没敢对多愁善感的母亲说出来，不知怎的，心里竟对母亲生出一丝丝罕有的埋怨。

按照母亲的吩咐，我快步跑向浴室，刚一避开母亲的视线，我就迫不及待地吧紧裹在身上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扒得光，被又黏又湿的织物捆缚已久的四肢、胸膛、腰胯全部彻底露在稀薄透亮空气中，我感到汗水终于 自由酣畅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淌下，在夏微风的轻抚下，无数清凉的细流从顶缓缓蔓延至足跟。我放慢脚步，闭上双眼，尽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 自由舒畅的呼吸，慢慢享受脚下细腻的泥土和周身柔和的气流沟通制造出的爽快酥骨的颤栗。迈开步，肌、骨骼和筋腱的屈伸清晰而有力，身子不由自主的挺立绷紧。我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抚向全身柔滑的肌肤起伏有致的肌。平生第一次，我如此亲切地感知著上帝赐予我的健康结实的十三岁体，由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