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如旧】（10）

作者： 衫上雪

字数：8595

2019/07/17

第十章 怒海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我，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淌，连意识都好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 波纹，我无法感知自己和死亡到底依偎了多久……

慢慢的意识里有了光，尽管是那么微弱，那么昏暗的光，可就是这点光明拯救了我，那光明裹挟着一无色无味的气体，极轻极纯极舒适；这清新可的气体打开了黑暗的世界，并且慢慢游移充斥于我的四肢百骸，流转不停，忽然我经历了撕裂般的疼痛，仿佛和母体分离的疼痛，那点点苏醒的意识也再次沉寂在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缓缓醒来，我看到了一个战火遍地烽烟四起的世界，天空混沌不明，山河碎凋零，妖魔肆虐不止，间战不休……

而我是什么呢？我是河底一块小小的石，尽管浑身散发着五色的光芒，却永远只能沉默地看着这个 躁动不安的世界，来往，鸟去春来，终究无法动一动，说一说。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年复一年复一，这一天东方的苍穹被大火点燃，天火熊熊侵略四野。西方的天空被云雨覆盖，洪水滔天祸间。两位天生的神圣在苍穹上夜激战，一位赤面红须，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一位白面青发，周身笼罩着浓厚的云雨。不管是类还是妖魔，无数生灵被永不熄灭的天火和永无止尽的大水吞噬，终于我感到大地传来惊天的地震，有神灵在天空哭泣着飞过，中高喊着天柱断绝，末世将至，神隐来临，地陷天塌……

如果这样混沌的世界持续个几年，恐怕足以毁灭世间所有的生灵，终于那火和雨不断飘洒的天空下，一个白衣如雪的神从远方飞来，她周身散发着和我一样的五色光芒，火雨倾盆，但没有一点能沾上她的衣袂。

尽管隔了好远好远，尽管此时的小河已变成大江，浊滔滔，泥沙俱下。可浑浊的河水也无法阻挡我的“视线”， 奔涌的河流也无法带我走向远方。神越来越近，婀娜之姿，仿佛风中垂柳；她的脸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云气，让我无法看清她的面孔，可我还是感觉她好美，是天生地养无物可挡的美，是自然而然，大道化生的美，玄之又玄，高妙难言……

神好像在笑，尽管我看不见，可我知道她在笑，她一定有双弯弯的眸子，那笑容感染了氤氲的云气，也感染了一颗石的心魄。神缓缓步河中，滔滔浊似乎也讲礼貌，纷纷向两旁退避，神一步步走近我，最后她伸出洁白修长的手，在满是脏污的淤泥里将我捞起，所有的污秽在被她触碰的瞬间都化作淡淡的飞烟消散，被她握在手心的那一瞬间，难以言喻的亲切和熟悉感袭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在欢呼:“原本就该是这样！原本我就该被你握在手心，这是亲的感觉，这是血脉的感觉，这是母亲的感觉！”神的手心又 温暖又柔软像是故乡，像是孕育我的花房，她架起云气腾空而起，我们飞跃三千繁华世界，飞跃 红尘万里云烟……来如长风去如电，朝游北海暮苍梧……白驹过隙，换了间。

再次睁开自己的眼睛，我忽视了所有环境，第一眼就看到月光下那个婀娜的影子，巨大的落地窗外，天空明净如洗，一明月高悬天际，淡淡的银辉撒在她的身上，显得那么脆弱那么忧郁那么凄凉。房间里静寂无声，恐怕针落可闻，可我却能感觉到一巨大的悲伤在弥漫，那悲伤的海面正在孕育一汹涌恐怖的怒海之，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绝望气息，它们充塞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充塞了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甚至传向更远的远方。

“妈～”我鼻子一酸，难自禁喊出声来，我的声音颤抖且喉咙充满了不适，心中万语千言想要倾诉，最终开也只汇成一个字，我 生中第一次说话时吐出的那个字，虽然简单却可以表达一切包含一切的那个字……

如水月光下，纤细的影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她飞快的转身好像一只投林的燕子，一下就冲到我的床边，眼看即将扑进我的怀里，可最后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身子，下一瞬间我的左手就被抓在了她的掌心，那么柔软那么 温暖……竟然和梦中那个神所给的感觉一模一样，也许我真是伤的太重，所以意识恍惚。

“欢欢，臭欢欢，你终于醒了，你吓死 妈妈了……” 妈妈用她柔软的手不断摩挲着我的手指，然后又紧紧贴在她的脸上，好像生怕松开我就会消失了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紧张惶恐的样子……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导致 妈妈的脸色如此的苍白憔悴，她周身都眼可见的消减了一圈，下尖尖脸颊无……那妩媚的大眼睛、那弯弯的眸子，此刻全被晶莹的泪水所占据，我的心被像被一只铁抓狠狠地攥在一起，发疯般的疼了起来。手指稍稍用力回握，一阵不适之后才终于握紧 妈妈的 小手，尽管更加纤细更加瘦削，可她的手仍然 温暖仍然光滑，仍然努力带给我舒适……国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