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苦等

“等？”程镜冬疑惑不已，但此时更多却是震悚，自打少年便离家而去，闯无数地方，历经二三十载，程镜冬的江湖阅历，不可谓不厚。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因此所听闻的趣事奇闻，称为信手拈来亦不为过，譬如哪年哪月有曾亲眼见到，有盛怒下踏碎一座巍巍山峦，有顺风而走足不点地，亦或者是有御剑而行，扶摇直上。但若是究下去，皆经不起推敲，大都为道听途说而来，不足以令信服。所以在程班主眼中，传教阎寺关拳法的师父，已然是江湖中拔高顶尖的高手，世中相传的不世奇，恐怕就是这类武术大家的事迹，再添油加醋夸张而得，纯粹是子虚乌有的噱。

而今一见，却彻底令程镜冬为止叹服。究竟何能以剑痕布阵？既然有偌大的本事，这位用假名行走江湖的胖大掌柜，似乎真能搭救下莫芸。

“等等便是了，急于一时，未必就能将你娘子的病因寻个通透，倒不如再等等。”瞅瞅剑阵已然布置妥当，吴大剑仙哪来的空与旁扯闲，散步至那棵柳树下，轻飘飘一掌下去，将一棵粗壮柳树拍得枝叶摇晃。少年正神游物外，哪里知道师父又玩心大起，结结实实从树上坠下，地上软土印出一张面皮形状，将脑袋拔出，忙不迭的把中泥土吐出，敢怒不敢言。虽说大多时间，两都是逗趣的好手，可吴霜与云仲说正事时，云仲会自然而然执弟子礼仪，恭敬有加。

“待此间事了，与我说说心中所想。”恰恰相反，这回吴霜并没讲授道理，而是轻轻扫掉少年发丝上的浮土，随即就转身离去，竟再也没有半句嘱咐。少年心说师父，您老怎的就如此高看小四？徒弟一来不懂，二来不懂世事无常，一路只顾着练剑修行，与谈都尚无几句，所思所念，只不过刹那之感，怎能够得您老法眼？云仲是真不擅与攀谈，若是谈天说地胡侃吹，那叫他滔滔不绝数个夜亦可应付自如，可说起正经事与什么心得，当真是难为他一个十三四岁的懵懂少年了。讲出的感想，那还能称为感想？云仲心中郁郁，同程镜冬勉强打个招呼，回屋冲去了。

空落落的院子，只剩程镜冬一个默默无言，打量着半空中错的折影剑痕，心事重重。

傍晚时分，吴霜提携着两壶酒回到院里，方进院子，便听阎寺关瓮声说道:“吴前辈，班主夫方才苏醒过来，可迟迟就是不吐半字，班主寻你不得，急得如同失魂一般，您可进里屋瞧瞧。”这番话在阎寺关中说得生硬无比，显然这番话并非汉子吻，而是处事较为圆滑的程镜冬所告知，然而这带着七分客套礼遇的话，到汉子中就变了味道，当真是别扭至极。

莫芸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双眸张开，可如今依旧躺在床榻之上，无论程镜冬如何哀求，却始终不吐一字，只是直盯盯望向上方。吴霜一进里屋，神色便不由得冷下来，仔细瞧这子面容应相当俊秀，可唇色发青，周身上下僵直冷硬。吴霜刚想搭脉，手指却如同戳到块玄冰似的，脉搏微弱，但所幸的是，命暂且并无大碍。

“病理我已知晓大概，但这疾症冗杂无序，且容我考虑一晚，再做决定以何手段医治便是。”退出房门，吴霜不顾阎寺关脸色铁青，强行将他拽到一边，即使这汉子极力相抗，使了招千斤坠，却骇然发现这胖子仅以一臂便将自己拖出几丈远，脸色便愈发铁青了。

“都说了多少次，你小子打不过我，若是过招，也得让你师父那老货出来同我过过手瘾，你这拳虽刚猛，可终究招式不全，打打江湖中寻常的花架子还可以，遇上高手，只怕你空门一漏，瞬息之间就能叫一掌切个半死。气势虽足，但细微处仍不够妥当。”

“我出屋，并非让你指点拳法。”阎寺关好生烦闷，怎的这胖子就如同赖上他似的，这能抵他百拳毫发无损的一位大高手，怎就偏偏想指点他两招，天下之大，他还从未听过两拽到一边，强行教导拳法的高手。

“你为何不方才就出手？既然已经瞧见病因，夜长梦多，为何不趁现在就治？”汉子直视吴霜双眼，目光蕴怒。

“夜长梦多？那也要分两者，好梦与恶梦，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吴霜抬望月，夏夜晴朗，月光映于周遭剑气之上，折出无数微微寒光，“若是现在便处理了，而不是追本溯源找出源，那处理与否，有何意义？换句话说，我就算将班主夫症结修补如初，待我走后，不出三，你夫便会旧病复发，而且闹得更加沸沸扬扬。”

“到底是何症结？”阎寺关粗长眉毛拧紧。

“蛊，而且是蛊中极恶毒的一类。这蛊虫我在南漓典籍中翻阅过，被当地称为腊蛊，中蛊之如坠冰窟，似在十冬腊月穿纱出行，再者就是兽类冬前，往往食而饱，以待冬沉眠，搁在你夫身上，便是好吸食血，毫无神智。这等蛊虫，就算是当年我行走南漓也未曾见过，真真是极毒。至于如何解毒，就要看今夜这一赌了。”

夜半三更，程镜冬熬不住困倦，几个时辰寸步不离，加之本就身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