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压笼

民俗中有言，每月一天，称之为朔，月中为望，月末为晦。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六月最末一天，是称六月之晦，这一天是师徒二离开采仙滩的子。晌午过后，二套上马车，同程班主与阎寺关打过招呼，随即动身，继续南行。

六月末尾，可就过了夏至，一年中最热的时也越来越近，少年身穿短褐，却也热得晕眼花，直埋怨师父为何不傍晚清凉时再走，又不差那两个时辰，再说那位班主方才还挽留许久，何苦出来受这份罪？吴霜亦热得够呛，本来就身量宽大，再加之长衫过于厚重，直热得汗流浃背，豆大汗水顺脖泗流，没奈何从路边一棵芭蕉上摘下两瓣大叶，有气无力的坐在车厢中扇风。马儿更是酷热难耐，毕竟车厢前沿还有遮阳的边沿，车厢内又是凉，所以吴霜与云仲的处境相对还算过得去，马儿则没这等福气，整个马背马脸都在下晒不止，马鬃淌汗，整匹马儿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似的，再无半点平常跋扈烈的子，摇摇晃晃抬着腿向前踱步，连马尾亦懒得动一下。少年担心热坏了马儿，将水囊中的清水倒在马儿后脊上，却发现水已然温热，根本无丁点凉气。

少年收起水囊，马儿讨好似的嘶鸣两声，意思让他多倒些水，好解解身上的热气，即便清水已然温热，可毕竟与马背相比，也算能解一时之急。“再忍忍，天黑兴许就会好很多。”摩挲摩挲马背，少年将水囊放好，不是说少年如何小气吝啬，而是出门在外，尤其在这等迫近三伏的闷热天气，水可是救命的宝贝，哪能费在一时痛快上，这道理吴霜没教，但少年印象极为刻。当初娘亲与安婶闲聊之际，孩提时的云仲便在边上玩耍，不知怎的，学语不久的云仲竟听懂了娘亲讲的那故事。

曾经有位世家子弟，同一位寒门学子外出游学，贫寒士子穿一身老旧长衫，负笈上路；而世家子披金戴银，腰间带玉，风姿翩然，然而背上只有装满银钱的包裹，并无书卷。起初两都随身携着水囊，时值盛夏，家室富贵的那位，渴时就掏出水囊豪饮个痛快，从不吝啬；反观那位贫寒士子，向来都是强忍酷热渴，直到忍无可忍之时才喝上一小清水，润润喉咙。终于有天两行至大山处，方圆十里都无溪流，更无家，世家子水囊早已空空如也，渴得七窍生烟却毫无办法，而寒门子弟水囊中还有近乎一半的清水，世家子苦熬不住，提出以包裹中百两银钱换水喝，却被寒门子断然拒绝。再后来，寒门弟子凭借半囊水走出大山，而世家子则抱着装满银两的包裹，活生生渴死在山中。

水可以喝，银子不能喝。

少年直到如今仍旧觉得这故事蹊跷得很，借与两水兴许就能救那世家学子一命，为何那寒门学子如此不近？按理说二既可挽臂同游，关系定算不得差，怎的就舍不得那水？不过出门在外，水之珍贵，却被少年牢记在心，丝毫不敢忘。

采仙滩十里以外有处密林，树木隐天蔽，相当繁茂，乃至让觉得有些森，树林中有不少湿润青苔，攀树藤条，将这片林衬得如同墨绿囚笼一般，压得喘不上气，因此被取名叫做压笼林。据班主说前些年在林子中出过几桩命案，官府同本地的这些高门权贵，搜寻数十才将杀者绳之以法，可即便是恶已除，这压笼林仍旧不被待见。一来是密林空旷无，作犯科，穷凶极恶者做些见不得的勾当，总偏这种一年到尾不见影的地界，周全计划被山猴崖蛇听了，总不至于摇身变为怪透露出去；二来是近些年间，路过压笼林的行商旅，用能听到林中有似虎非虎，似牛非牛的咆哮之声，时隐时现，十分骇。至于后者，多数都为道听途说，起码采仙滩这片，尚无一亲耳听过。言可畏，可见真是可畏。

一个多时辰的功夫，马车缓缓到达这片密林，吴霜今儿个没睡，而是在车厢中闭目盘腿，似是在默默推演什么。

“师父，这林子瞧着，总觉得森，为何放着大路不走，偏偏打这处通过？”少年瞧着面前这片如诡蛇张的瀚林，着实有几分毛骨悚然，给娘亲抓药时他曾走过小镇的树林，险些哭出来，此番有师父陪同，虽然将后颈寒意抵消不少，可仍旧是上万个不乐意。

“为师可没说要从这处过路，只是这处凉甚广，暂且在此避开暑气而已。”随即吴霜好笑道，“老四啊，瞧瞧，你不过半年就已然将内气运行近一周天，离世中的大侠更近一步，往后遇事，莫要总是大惊小怪，有点大侠风范行不。”

少年闻听此话，坐在马车前端的身影微微一僵，似是在犹豫不决。

“师父，你真觉得我天赋不错？”

“是啊。”吴霜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我不信。”少年眉眼低垂，“我经常与叶老谈天说地，叶老伯也修气，可他从未说过一周天竟会如此难，反而说不出十就可念通达，进行下一周天。而我在眼窍这关，就被瓶颈挡得寸步难行。”

“兔崽子，信不信。你所遇到的岔子，无数修行中都会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