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亚父

姬羌说他们是跳梁小丑，并非因为二出身。

做游魂那三年，她见过终劳作却不得饱腹的农，见过雪地里被活活冻死的横七竖八的流民尸体，比这更惊心怵目的，诸如白骨千里，哀鸿遍野，易子而食的景象，更是见了又见……她痛恨自己还来不及，又岂会厌恶生活在水火热中的子民？

她之所以厌恶黄、杨二，实在因为他们那副时时刻刻洗刷从前的做派，令呕吐。小时候她还不清楚原因，只知二行为别扭，后来才明白，原来他二非常鄙夷自己的出身，唯恐他提及，所以，姬羌更瞧不起二了，连出身都不愿回顾的，不是忘本的小是什么？

黄、杨二之后还有几个低眉顺首的年轻男，一看就是没名没份的，姬羌一个也不认识，只知道先帝让这几追随有份位的诸如王圣君、黄圣侍等，也算对他们的后半生有了妥当安排。

姬羌扫视一圈，并未见到刘圣侍，那个与姬虞一起祸宫闱小，心中当下有了判断。

“免礼。”叫起后，她接着道：“自朕继位，诸事繁杂，一直未得空闲前来探望，不知诸亚父可安好？可有缺什么？宫们还都忠心？”

她声音淡淡的，表倨傲，或者叫做帝王威仪。

一众亚父受宠若惊，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王圣君，激动的身子都有些发抖了。

姬羌倒是理解他们的这种激动，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她这样礼遇他们，不说别的，众多宫见了，心也会掂量一二，在今后伺候时会更加尽心。

尽管姬羌本意并非如此，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到来，确实起到这样的效果。

“陛，陛下言重了，本该吾等去拜见陛下……然，吾等出身低微，恐污圣目，还望陛下，恕罪……请陛下放心，宫们很好……”

群中，王圣君算是出身最好的了，饶是他，也磕磕绊绊好一会儿才将意思表达完整。

姬羌耐着子听完，淡淡驳道：“亚父此言差矣，你们都是伺候过先帝的，身份尊贵，切不可再说出身低微，恐污圣目的话，如此，你们将先帝置于何地？”

王圣君“刷”的一下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半晌也没发出一个声儿。

姬羌无意办他难堪，更无意费时辰，稍稍放缓声音，“诸位就打算在这里招待朕么？”

“啊，不不不，陛下请！”王圣君一下子反应过来，众哗啦啦让出一条道儿。

姬羌微微颔首，率先去了王圣君的寿安宫。

刚进门，姬羌便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