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又道：「何不立成王子？」
燕王道：「国赖长君，不利冲
。」
方孝孺道：「何不立成王？」
燕王语塞，无可置词，勉强说道：「此朕家事，先生不必与闻。」
方孝孺还想再说，燕王已顾令左右，递与纸笔，又婉语道：「先生为一代儒
宗，今
即位颁诏，烦先生起
，幸勿再辞！」
方孝孺投笔于地，且哭且骂道：「要杀便杀，诏不可。」
燕王也不觉气愤，便道：「你何能遽死？即便你不怕死，难道不顾念九族吗？」
方孝孺厉声道：「便灭我十族，我也不怕。」说到这里，拾笔大书四字，掷
予燕王道：「这便是你的诏。」
燕王不瞧犹可，瞧着纸上，乃是「燕贼篡位」四字，触目惊心，不由大怒道：
「你敢呼我为贼吗？」喝令左右用刀抉方孝孺
，直至耳旁，再驱使到狱中。下
令收方孝孺九族，并及朋友门生作为十族，每收一，便给方孝孺看。方孝孺毫
不一顾，于是一律杀死最后将方孝孺牵出聚宝门外，加以极刑。方孝孺慷慨就戮，
赋绝命词道：「天降
离兮，孰知其由？
臣得计兮，谋国用犹。忠臣发愤兮，
血泪
流。以此殉君兮，抑又何求？呜呼哀哉！庶不我尤。」
方孝孺的方孝友，也被逮就戮，与方孝孺同死于聚宝门外。临刑时，方
孝孺对他泪下，方孝友占一诗道：「阿兄何必泪潸潸，取义成仁在此间。华表
柱
千载后，旅魂依旧到家山。」这就是成语难兄难的来历。
方孝孺妻郑氏，及二子中宪、中愈，皆自刭。二
年未及笄，被逮过淮河，
俱投河溺死。宗族亲友及门下士连坐被诛，共八七十三，廖镛、廖铭等俱坐
死。
道衍提起 往事，见
得朱棣亲答允他了，当下勉力坐起。朱棣见了，惊道：
「少师但有心事，说出来就是，不必如此！」
道衍咳道：「陛下，和尚最后求您一事，请您下令宽恕建文帝录僧，令他
们 自由吧！」
道衍的话一出，朱棣一下作声不得，抚须沉思起来。
道衍说的事大有来历，朱棣打败了侄子建文帝朱允炆，攻进京师应天。建文
帝朱允炆听闻之后，便欲拔刀自尽。少监王钺在侧，忙跪下道：「陛下不可轻生，
从前高皇帝升遐时，曾有一箧，付与掌宫太监，并遗嘱道：」子孙若有大难，可
开箧一视，自有方法。『「
程济
道：「箧
度??
在何处？」
王钺道：「藏在奉先殿左侧。」
左右闻了此言，都说大难已到，快取遗箧开视。建文帝忙命王钺取箧，一会
儿，有四个太监扛一红箧
殿，这箧很沉重，四围都用铁皮包裹，连锁心内也灌
生铁。
王钺取了铁锥，将箧敲开，大家注视箧中，都以为有什么秘缄可以退敌。谁
知箧中藏着度牒三张，名应文，一名应能，一名应贤，连袈裟僧帽僧鞋等物无
不具备，并有薙刀一柄，白银十锭，朱书一纸，纸中写着：「允炆从鬼门出，余
从水关御沟出行，薄暮可会集神乐观西房。」
建文帝叹息道：「命该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程济取出薙刀，与建文祝发。吴王教授杨应能，因名符度牒，与建文帝一起
落发。
监察御史叶希贤道：「臣名希贤，宜以应贤度牒属臣。」也剃了发。
三脱了衣冠，披着袈裟，藏好度牒，整备出走，一面命令纵火焚宫。顿时
火光熊熊，把金碧辉煌的大内尽行毁去。皇后马氏，投火自尽，妃嫔等除出走外，
多半焚死。
建文帝痛哭一场，便欲动身。在殿尚有五六十，都伏地大恸，愿随出亡。
建文帝道：「多不便出走，你们各请自便。」
鬼门在太平门内，系内城一矮扉，仅容一出，外通水道。建文帝伛偻先
出，其余几也鱼贯出门。门外适有小舟待着，舟中有一道装老招呼建文帝乘
舟，并叩首称万岁。
建文帝问他姓名，他道：「姓王名升，就是神乐观住持。
昨夜梦见高皇帝命
臣来此，所以舣舟守候。」
帝与九登舟，舟 随风驶，历时已至神乐观，由王升导观中。时已薄暮，
俄见杨应能、叶希贤等十三同至，共计得二十二。
建文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