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厉秋风此时已从最初的惊骇之中清醒了过来，他将冯渭所讲之事仔细回想，与自己此前知道的有关武侯阵图之事一一对照，其中虽然多有不同，不过大体上也能说得过去。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他心下暗想，童贯是大宋出名的臣，以宦官出身而封王者，世间仅此一。他能与蔡京、梁师成等大大恶之同朝为官，勾心斗角而不落下风，可见此必定极为险狡诈。冯渭说话虽然有些不尽不实，不过他有意遮掩之处，无非是赵宋皇室的一些丑闻罢了，至于童贯与他讲的这些事，想来不必对咱们故意隐瞒。这个狡诈险的大臣将冯渭这样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儿召进府中，又讲了这些前朝秘事，到底有何打算？

厉秋风思忖之际，只听冯渭接着说道：“童贯大说到这里，叹了一气，似乎颇为遗憾。不过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脸上竟然有了几分得意之色。我心下不解，却也不敢多问。童贯大接着对我说道，自从宋辽在澶州结盟，百余年间再无战事，定州大阵没了用处，最后散了兵将，各归本镇去了。至于太宗皇帝手中的那份阵图，自从他驾崩之后，便被束之高阁，无知晓。只是契丹虽然再无南征之意，西北却又冒出了一个李元昊。这个党项孽种辜恩背义，占据西北之后，又有吞并关中之野心。我朝虽有范文正公、狄武襄公等名臣良将经略西北，也只能与李元昊平分秋色，无法将党项连根拔除。百余年间，党项竟然比契丹还要嚣张，使得大宋耗费无数钱粮，兀自不能彻底消除西北边患。”

冯渭说到这里，略停了停，这才接着说道：“我知道童贯大曾经以监军的身份经略西北，节制边军，立下了不世奇功。此时听他提到西北边患，心下暗想，原来童贯大讲述往事，是在我面前夸耀他的军功。

“念及此处，我奉承了童贯大几句。他只是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仍然给我讲述往事。徽宗皇帝登基之后，党项一直蠢蠢欲动，打算夺取陕右，进而占领关中。后来党项果然大举出兵，攻占了陕右四州，兵锋直指关中。

“军报传到东京汴梁，朝廷震动。徽宗皇帝召集重臣议事，蔡京大赞同出兵夺回青、唐各州。他对皇上说道，童贯大曾十次出使陕右各州，对陕右五路的形极为熟悉，知晓驻守陕右五路各地的将帅之优劣。若是由童贯大为监军，派出大军反击，必能大败党项，恢复陕右五路的平安。

“蔡京大身居相位，是徽宗皇帝最信任的大臣。他推荐童贯大做监军，皇帝立时准奏，下旨诏令有司筹划陕右进兵事宜。其后不久，朝廷合兵十万，以王厚将军为主将，童贯大为监军，统辖陕右五路边军，不只要抵挡党项的进攻，更要伺机夺回被党项占领的陕右四州。

“大军集结之后，便即前出至湟州，打算在湟州城补充军械粮，随后便即大举攻击党项。正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东京汴梁的皇宫突然失火，司天监卜算之后，说是上天降下灾祸，警示皇帝不宜妄动刀兵。徽宗皇帝信奉道术，听到司天监奏报之后，立时写下手谕，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大军营中，诏令童贯大不许出兵。

“徽宗皇帝的手谕送至湟州之时，恰好大军集结完毕，主将王厚大正要点将发兵。童贯大接到皇帝手谕，打开看过之后，便即收靴筒之中。王厚将军知道八百里加急送来皇帝谕旨，必定是极为紧要之事，是以询问童贯大皇帝有何指令。童贯大笑道，陛下知道大军即将出动，特意写了一份手谕，希望王将军并麾下诸将，能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其时湟州大军云集，自狄武襄公大战渭州之后，西北边军之军容从未如此严整过。众将正自摩拳擦掌，只等着王厚将军一声令下，便要杀向陕右四州。此时大军犹如一张拉紧了的强弓，若是童贯大将徽宗皇帝的手谕宣示诸将，便似将这张强弓突然折断一般，原本搭在弓上的羽箭不只伤不了敌，反倒会伤及自身。而且当此千钧一发的关，一旦传出收兵不战的消息，十万大军不战自，士气一落千丈，军卒势必骚扰陕州各地百姓，非得惹出兵变和民变不可。更要命的是党项咄咄，夺了陕右四州之后，兵锋直指关中。若是知道朝廷征讨大军不战而退，必定从后掩杀。到了那时，不只陕右五路不保，这十万西北边军，也有全军覆没之危。童贯大此举，不只救了十万边军的命，而且为大宋保住了陕右和关中，可以说是功德无量。”

冯渭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瞥了王小鱼一眼，接着说道：“世都说童贯大是一个大大的臣，或许是因为他出身内臣，比不得士大夫走的科举正途，这才受轻视。而且童贯大喜好金银珠宝，确有收取贿赂之事。在西北做观察使和监军之时，冒领军功之事想来也不少。我虽然在朝廷做官，毕竟也读过几本圣贤书，不必为尊者讳。但是就算童贯大过失不少，不过他在湟州冒死隐瞒圣意，救了十万边军和陕右、关中数十万百姓的命，这份功绩，却也不是假的。”

王小鱼见冯渭望向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