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厉秋风听老者如此一说，心下却是一凛，中说道：“师父他老家还没到么？”

那老者伸手将厉秋风拉进了门内，一边将庙门关上，一边说道：“依着往年来算，他两天前就该到了。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可是他一直没有露面，我倒是颇为担心。昨我到码上去转了一圈，听说湖北天降大雪，陆路通隔绝。虽说水路还算通畅，那些船家却是坐地起价，胡要钱，惹起了事端。控制湖北至四川长江水道的排帮因此与巫山帮、飞鱼帮等几个帮派起了争端，双方在长江上打了几场大架，死了不少。官府派兵弹压，这些帮派桀骜不驯，竟然联起手来又与官兵对抗。听说湖广巡抚派出水军，封闭江面，驱赶这些帮派的帮众，使得船只无法通行。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像往年那般按时赶到重庆府。”

老者一边说话，一边带着厉秋风走进院子。这座庙宇四四方方，规模甚小。四周立着一多高的围墙，院子正东方最处建着一座不大的供殿，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厢房。与修武县的城隍庙相比，这座小庙简直小得不值一提。

老者带着厉秋风到了供殿门前。只见殿内供着一尊神像。这尊神像真般大小，戴黑色高冠，身穿青色对襟长袍，面目白净，脸上带着笑容。只见他三绺长髯飘于胸前，左手握着一部书卷，右手扶于膝上。如同一位乡间私塾的教书先生，并不像寻常庙宇中的神像那般威风凛凛、神采飞扬。

老者和厉秋风走进供殿。殿内极其狭窄，除了神像之外，仅容数站立。厉秋风从供桌上拿起三支香，就着烛火点燃，随后恭恭敬敬地将香举在顶，默祷片刻，这才将香在供桌上的香炉之中，又拜了三拜，这才随着老者出了供殿。此时北风卷动天上的乌云，直如一块巨大无边的黑布，将天空笼罩了起来。老者对厉秋风道：“看样子就要下雪了。但愿你师父这两便能赶到，否则大雪之后，道路断绝，再想川，可就不大容易了。”

老者将厉秋风带到右侧厢房。外屋的灶台下早烧起了火，是以屋子中颇为暖和。厉秋风看着屋子中的形，感叹着说道：“小侄已有五年未来到这里，这屋子却也没什么变化。想到师父他老家每年往来奔波，小侄却不能在他身边守护，真是太不孝了。”

老者哈哈一笑，中说道：“你师父这几年每次来到这里，总是说将你送到京城，如同进了龙潭虎，若是出了什么事，倒是他的罪过。你们师徒二，都是只为了别着想，极少顾及自身。唉。”

老者说到这里，叹了一气，似乎有些难过。厉秋风扫视了一圈屋子，对老者说道：“五年不见，黄伯伯倒越发清健了。”

老者微微一笑，道：“你就别给老子脸上贴金了。我这把老骨已是风烛残年，说不定哪一天双脚一蹬，就去见了阎罗王，还有什么清健不清健的。”

他说到这里，脸上笑容倏然消失，叹了一气，道：“我活了七十多年，早将生死之事看得淡了。不过眼下仍然没有找到一位稳妥之，能将这座马公祠传于后世。是以我还得努力活着，否则对不起黄家先祖，更对不起忠心为国的马公。”

厉秋风见老者面露戚容，心下感动，正想说话，却听那老者接着说道：“我自十五岁起，便守在马公祠中，至今已有六十余年。天下风云变幻，即便是这座重庆府，也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其间我也曾经想过，自己原本可以到外面闯一番，为何要守着这样一处小小的祠堂？每里烧香拜神，却也没有见神明现身，救助世。直到三十余年前，渝水大涨，淹没了半座重庆府。致仕在家的冯大挺身而出，召集百姓修筑堤坝，他自己更是带了四儿九孙夜守在水边，最终累得吐血而死。他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也为了救助百姓，被大水卷走，尸骨无存。冯大在世之时，时常会来到马公祠，有时一坐便是一天。我有时与冯大闲聊，他总说世或许无马公之能，却要有马公之心。昔年马公随先主征讨东吴，败于夷陵。马公随傅彤将军断后，身陷重围，却是临危不惧，杀出重围之后，到了长江岸边。他守在岸上，要同僚和军士先行登船，自己却被东吴军兵箭死。遗体坠大江之中，再也没有找回。被他舍命相救的军校逃回之后，感念他的大恩，便在这里建了祠堂，祭祀他的英灵。冯大说世若是有了马公之心，这世道便要好上许多。初时我听了之后，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冯大逝去，我才知道他这番话的道理所在。”

老者说到这里，略停了停，接着说道：“这座马公祠虽然千百年来少有来拜祭，但是毕竟还有像冯大这样的智者，没有忘记天地之间的正气。哪怕只有一为马公的英灵感动，在危急关能够舍生取义，便是马公祠存在于世间的意义所在。是以这些年来，每当想起马公和冯大，我便感叹不已。你师父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只是隐居山野，每年都要四处奔波，祭祀当年忠于汉室的名臣大将。这些早已作古，他这番奔波看似全无用处。可是仔细想想，千百年来，世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