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葬于山岗

种就要冲向堆砌中的炮弹堆，他们只得榨出外骨骼涡里每一滴力量，即便叶片到了崩解的极限。

巨大的动能带着猎兵与畸形种凶猛对撞。畸形种展开两条蹄足两根原生脂束以战马的形式贴着地面狂奔，犄角上流淌着毒和芽，与之对撞的三个猎兵，之于战马，只是猎犬。只是碰撞，凭着重量，猎兵就毫无胜算可言。

"当！噗嗤……"犄角顿了一顿，瞬间没当先的猎兵胸膛，然后又刺到下一个猎兵胸甲，穿了他心脏，在两秒内，他的生命之火在这片炎狱熄灭。畸形种仰狂嘶，一路将串成串的猎兵顶到岩壁。

犄角到岩壁里，最后一个猎兵却是抽身跳出，因为前两个战友的牺牲，他找到了机会，在畸形种一时无法拔出犄角时，他掠上畸形种脊背，在这个扎了上一个牺牲者的匕首、倒有信息素的腐烂脊背，挥剑劈砍。

他砍断了脊背一根肋骨、两根肋骨，砍断了又一条蹄足根骨。畸形种嘶吼着，摇动着颅，那两个被当胸刺死的猎兵遗体跟着晃动着，血如泉，浇过他们的刀剑，他们到死都不曾松开的刀剑。他们死前，有想过一秒妻儿，或是那些引以为豪的天海骠骑兵先辈？或是祖国？

不，他们什么都来不及想。

岩壁在坍塌，塌方了，畸形种拔出犄角，漆黑岩石瞬间掩埋了两名猎兵，轰隆落地的刀剑泛着红润的白光，他们在生命一刻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誓死战斗。

而最后一个猎兵，摔倒在地，扶着剑站起，他半边大腿因为中毒而腐蚀，他还能行动全靠止痛剂和惯骨骼机动，他终于回了，看向稀疏不成样的盾墙。

然后点了点。

沈如松抓着盾牌一角，他看着那名猎兵，他雄健身躯在畸形种排山倒海的影里仍然单薄，在令心悸、令颤抖的嘶嚎声，他坚强站立着，就如之前无数场战斗里，他忠实履行着职责，冲锋在前，誓死战斗。

一秒不到的四目相对，沈如松重重踏前一步，然后猎兵已经回首，那些简单的4.7毫米无壳弹或是点五零重弹，还在空而来，但就像这些武器一百年前不能威慑汹涌越过边境的帝国装甲集团军，今时今，也不能阻挡住这进最终附身状态的畸形种。

仿佛是对最后一名对手起了尊重之心，重创了的畸形种半边身躯在痉挛抖动，它昂起的异首脸垂了片刻，黑血从它牙齿间流淌，它像是在喘息，也可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做了示意。不过，靠着剑才能站立的猎兵，一脚跺进土里，然后虚虚抬起终于沉重起来的刀剑。

他的誓言还有下半句。

斩恶务尽。

"安放完毕！"后边的炮兵喊道。

足足一个基数的炮弹以及炸药箱堆砌在沈如松身后，只需要一枚火柴飞过，近吨的烈炸药将彻底摧毁这个孵化场，而无论强悍的生物也必然灰飞烟灭，这是复兴军在所有火力支援都无效时的无奈之举。

因为总要有拖住那逃窜或是冲锋的畸形种。

盾墙解散了，随着炮兵的喊声，士兵们梯次撤退，而三声短促撤退哨声也确实在想起，吹给沈如松听，吹给所有在战斗的士兵听。

沈如松没有犹豫，他只是在转身时，多望了一眼停步的猎兵，他已经回过，可以看到，他在低着，毒素、创伤、疲惫都无法叫他再行奔跑，他目睹了全班十个战死，他现在最后那个，他不是班长，也不是军士长，他只是不普通的猎兵里普通的突击刀剑兵。

热风袭来，吹得他额发后掠，可能有红风信子、迎春花、许多许多花瓣曾飘散过，系留在他的肩章臂章上。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请拿好我的枪，

将我葬于那高高的山岗，

当们从这里经过时

都会说，啊多么美丽的花

多么美丽的花。"

最后一个猎兵站在焚为焦土的废墟上，在黎明到来，清晨之刻，对视着那浑身燃烧起里烈焰的畸形种，他在摇晃，畸形种也在摇晃，畸形种在咆哮。

而他只是轻轻地呼了气，捡起战友遗体上的枪，朝着卸掉引信的炮弹堆扣下扳机。

弹顺着膛线旋转飞出，秒速一千米，打进钢铁，点燃火药，炸盛开的火焰，掠过还握着枪的猎兵脸庞，融化了他的眼珠、皮肤、骨骼，然后绽放出朵朵美丽至极的焰火。湮灭了他轻轻的不明意义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