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纸人许

临了进屋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地回瞅了一眼。

让我心里激灵一下的是，之前杵在铺子门的两列纸扎，明明脑袋是冲着街道的，这会儿怎么冲着铺门了？就像是它们转了个身……

我记错了？还是活见鬼？

我身体都快僵硬的时候，二叔拉了我一把，回过神来，我们进了屋，同时纸许回关上了门。

前的铺面，有一张净净的大黑木桌，上摞着厚厚的一层纸，地上零零散散，还有一些没有完工的纸扎。

我注意到那些纸扎里，有一个特别不一样……

那纸扎是有脸的！空的眼眶黑漆漆的，嘴张开，鼻子那里也是一个。

并且它的颜色也不像是寻常纸那么白，反倒是白中泛黄。

更怪异的是，这纸扎看上去竟然给我个感觉，这就像是个似的，而且看样子，好像是个几岁大的娃娃。

“这是童男，呵呵，城里贵定的，就这个纸扎，三条小黄鱼儿。”纸许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个三。

我听得眼珠子瞪得溜圆，吞咽了一唾沫：“三条小黄鱼儿？这纸比黄金还金贵？”

纸许还是笑眯眯的表，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可不是纸。”

“你话怎么变多了？”二叔搡了纸许一把。

纸许这才闭不言，我们也走过前的铺面，来了后的小院。

院子里有水井，还栽了一棵老桃树，井旁边是一个方木桌，上放着好大一锅吃食，还在冒着热气儿。

“你们来得赶巧，我刚熬的槐花粥，昌林昨天还给我送回来不少笋子，炖了蛇。”

纸许示意我们坐下，接着匆匆进厨房，拿出了碗筷。

同样他还端出来一盆炖得香四溢的菜。

听蛇那个字眼，第一瞬间是有点儿怕，可闻到这香气，惧怕就被丢到九霄天外。

也不等二叔说话，我就先去接过来了碗筷，拿着勺子给盛了三碗粥。

先给纸许和二叔，最后我才捧起来自己那碗，大大喝粥，也伸筷子去夹菜。

竹笋爽脆，蛇细，好吃的我差点儿没把舌咽下去。

二叔摸出来老白，则是和纸许一边聊，一边喝了起来。

至于他俩说的事儿，莫过于纸许问他捞了啥样的贵，有没有发财，二叔则是问纸许，半夜掘坟有没有遇到诈尸的煞。

我连着吃了三碗饭，困意就上来了。

纸许指了指一个房间，让我自个儿过去，又说那是他儿子许昌林的屋子，拾掇得净，能直接睡。

我进了房间之后，直接上床，也顾不得脱衣服，倒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又沉又死，连梦都没做。

我也不晓得睡了多久，再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晦暗的蜡烛光。

我昏昏沉沉地揉了揉脑袋，稍微醒了醒神。

翻身下床，去推开门，我才发现天都擦黑了。

左侧的堂屋里，点了好几根蜡烛，光线倒是亮堂。

隐约间我听到呼噜声，这声音不正是二叔的么？

那声音从堂屋更左侧的一间屋子里传来，我也不晓得他和纸许喝到几点，这会儿明显没必要喊醒他。

院子的桌上还有点儿剩饭剩菜。

我这会儿又有些饿了，刚好有碗筷，我凑合着又对付了一顿。

从井打水，又上了一趟茅房，整个才彻底活了过来。

院子里着实太安静了，幽静得渗。

我刚想着，纸许是不是也休息去了？不过很快我就想起来我们到的时候，二叔说的，纸许白天不开门，那就是和我们一样，晚上才做生意？

不过，能有几家大半夜来买纸扎？

我现在着实不困，回想到纸许说他一个童男纸扎三条小黄鱼儿，我心里就踌躇得不行。

很想晓得，他是和什么样的大户家做生意，那纸扎又有啥特殊的，那么贵？

这两天的事儿，让我觉得捞尸和接婆赚点儿钱也不容易。

脑袋随时在裤腰上挂着，指不定就得丢，想要凑够一条大黄鱼，不是三两天的事儿。

要是能在纸许这里问到个大户家，能替办点儿事儿，是不是也能赶紧赚上一笔钱？

脑子里胡思想，我下意识地就朝着铺门前走去。

三步做两步，很快就到了铺面里。

铺子两侧摆着烛台，都点满了蜡烛，明明是晚上，整的和白天一样亮堂。

纸许换上了一件灰色的袍子，坐在那张大黑木桌后，正在做纸扎。

我刚进铺面，正开，许叔两个字儿还没从嘴边出去。

他就回瞅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