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火树银花

原海的每个角落，那些被冰冻的海水，每一滴都发出无声的泣泪。

“龙。”他还是平定的握着古尘，看着上方绚烂的火光倒映在冰面上，忽如其来的哀伤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到全身，低声道，“龙……等我杀了那条双生心魔，原海解封之，就是墟海新生之时，你放心，你的同族后裔很快也能见到一样美丽的火树银花盛景。”

古尘在他掌心微微一颤，似是神龙在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他闭上眼睛，在冰面上席地而坐，寒冷漫布全身，比他早就失去体温的古代种身体还要冰冷，就在此时，一抹淡淡的红色突兀的落在他面前，随之风里透着同样清淡的温暖，掠过脸颊。

飞鸢从浮世屿掠出，在所有纵酒高歌狂欢胜利之际，一个悄然来到萧千夜的面前，他还是初见时候的从容不迫，带着安然温和的微笑，仿佛故友重逢一样淡淡开：“一个发呆？”

他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话，飞鸢从他身边大步跨过，自己也抬仰望着上方热闹辉煌的浮世屿，感叹道：“终于结束了。”

短短五个字，将五年的艰难困苦一笑而过，萧千夜低着，心中五味成杂，连轻握古尘的手也无意识的紧握，许久才道：“是我连累了你们，否则她早些回来，或许早就结束了。”

飞鸢眨眨眼睛，不反驳，接道：“火种成型虽早，但小殿下出生不过二十余载，对我族而言还很年轻……不对，应该说是年幼才更合适，所以她的力量相比溯皇、澈皇，其实差的很远很远，如果你不出手，云泥岛那十万魔化的墟海大军，我们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萧千夜抬了一下眼皮，发现飞鸢正在笑呵呵的看他，又道：“我记得你们类有一句总喜欢说的话，叫什么……福兮祸、祸兮福什么的，呵呵，类的东西我不太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她因为你耽误了返回的时间，让浮世屿陷五年的苦战，但要是没有你，或许此战还要再打五年、五十年，也许更久。”

“我没有那么有用。”萧千夜低下，反驳了飞鸢的说辞，但对方也不介意，只是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提醒，“她醒的时候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昏睡过去的时候一秒不停的在哭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呵呵，我问了你肯定也不会回答，反正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一切都会过去，是不是？”

他果然保持着沉默，让飞鸢摇摇，压低语气：“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萧千夜眼眸一沉，看着冰封的原海，淡道：“等杀了那只黑龙我就会离开这里，那东西对她……比煌焰的威胁更大。”

“是么……”飞鸢似乎并不意外，拖着下略一思忖，“小殿下已经准备离开了，等浮世屿恢复从前的状态，就会消失在天空，成为没有固定位置，随时都在移动的特殊流岛，浮世屿不允许外族进去，强大如上天界，数万年以来也没能突这层屏障，我们尚可以通过本能追寻，但是你……你真的会再也见不到她。”

他整个剧烈的一颤，虽然以最快的速度压制了绪，眼底那一抹哀痛还是被飞鸢一览无遗，他靠了过来，贴着耳根认真的说道：“真的要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吗？坦白说，我觉得你好自私，你根本没有为她考虑过，她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弃，可你最终还是放弃了她。”

“放弃她，她才能好好活下去。”萧千夜低声回应，终于再次仰看向浮世屿，“我本来就是自私的，我想她好好活着，能遇到一个她、保护她的，她能在那个身边开心的笑着，再也不会被任何盯上，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飞鸢厉声斥问：“你不行吗？”

“我不行。”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苍白的短发下面容坚忍而镇定，重复，“我不行。”

飞鸢一时语塞，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无从得知，只是感觉这个微微变换的模样下，格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和雪原初见那个颓废但一往直前的男判若两。

许久，飞鸢咽回所有的疑惑，轻轻扭了扭脖子，他扯了扯嘴角，忽然神秘兮兮的笑起来：“那好吧，不过你一个在这里发呆，不如让我带你去参加浮世屿的火树银花吧，毕竟你帮我们铲除了云泥岛的魔化蛟龙嘛！”

“我不能进……”

“没事。”飞鸢呵呵直笑，“趁着火种的屏障还未完全修复，眼下我还是可以带你进去不被发现的。”

他皱着眉，想拒绝已经被飞鸢拽着手臂飞了起来，一贯沉稳的辅翼第一次违背命令以自身火焰遮掩着萧千夜的气息，将外族悄无声息的带浮世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