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师徒旧事

“十六。”少年的一双明眸之中倒映着血色光芒，散发沉恐怖的气息，顿了一会，又自言自语的纠正自己的说辞，“死的时候十六，现在的话，四百多岁了吧。”

“哦……”蒙周怔了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才摇着发出不可思议的笑声，“我自认为活了三百年已经够长久的了，没想到身边还有比我还年长的，这么说起来，我一直称你为‘先生’似乎也还合理？”

少年只是淡淡笑着，看不出神色间有任何变化，接着说道：“不一样，殿主是活了三百年，我则是死了四百年，我自认为自己仍是十六岁，年轻着呢。”

蒙周见他一副笑呵呵的模样，脸色变都不变，再想起这些年听闻的一些关于无言谷的往事，心中忽然涌起一好奇，主动问道：“山中那位……是你什么呀？”

“嗯？”听见这个问题，少年的脸庞显然抽搐了一下，机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蒙周不急不慢的说道：“那年我徘徊在昆仑山外围不敢过分，是先生主动找到我，这才布下了今天这般妙的局，您曾言明自己的主是西王母座下仙，被困无言谷外谷天池水下，您曾以禁忌之术意外致使仙脱身，只不过当时的力量和西王母残留神力相比仍是过于悬殊，仙很快又被重新束缚，但是自那以后束缚之力开始缓慢流失，如果能寻到更为强大的祭品，助仙脱身指可待，到那时候，整个昆仑都将是仙的掌中之物，就算是隐匿其中的蚩王，也一定会被迫放弃无言谷，选择现身离开。”

“是这样。”少年点点，不知是触痛了什么样的回忆，眉峰慢慢蹙起。

蒙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直接挑明的自己想说的话：“当年的禁忌之术究竟是什么？仙……呵，天池幻魃又是怎么变成您主的？”

少年向他望了一眼，时光彷佛在这一刻凝固，让蒙周心底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但他只是一动不动站了一会，淡淡开：“这本来不是你该好奇的事，但是我也不介意告诉你当年的一切，山中的那个，就是你手中被蛇尾印记控魂的那个，他是我的师父，是无言谷当时的谷主。”

“我叫安生，是不是很普通的名字？我是昆仑山脚一个偏僻村子里的孩子，那一年气候反常，雪连续下了一整年，山中找不到食物的雪狼开始袭击村落，村子很快就没了，我被爹娘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雪狼撕开胸膛，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

他闭了眼笑了一下，再睁眼的时候瞳孔中竟然有罕见的柔光，像黑夜里的星辰般，一瞬间让蒙周感到一种无形的温暖，又道：“师父是碰巧路过那里，碰巧救了我，他把我带回了无言谷，给我取了名字叫‘安生’，说是希望我能忘记这一份恐惧和无助，未来的生能平平安安，那一年我八岁，看着高大温和的师父，就好像看见了神明一样。”

“我自幼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孱弱多病，连握个剑挥一下都特别吃力，术法就更是差劲，即使师父耐心的教我，可在他的几个弟子里面我也是最不争气的一个，但是师父总是笑呵呵，从来不在意这些，他还总安慰我，说我比师兄们都更加勤奋好学，将来一定会有所成，让他们刮目相看。”

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真的毫无霾，和他满身血污和红色的双瞳形成极端的对比，但是再开，他说出来的话就和这样明媚的表截然相反：“我做到了，我确实是让他们刮目相看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罢了，我杀了几个师兄，挖出了师父的心献给了仙，他一定很无法理解吧，他倾其所有的教我一切，我却恩将仇报反咬了他一，哈哈。”

“为什么？”蒙周不自禁的脱，无意识的问道，“你恨他么？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恨他，直到今天，他依然是我最崇敬的。”安生向蒙周靠过来，忽然双膝跪地，颤抖着手掰开蒙周的手心，呆呆看着他掌心那个快要消失不见的蛇尾印记，也不知是笑还是哭，“他就是太优秀了，他什么都好，好到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拼命，我都不可能攀上那座高山，就连远远的瞻仰都根本看不到顶峰！”

蒙周心一动，无法理解这种复杂的绪，安生忽然抬，血色的双瞳睁得老大，有一行血泪顺着脸颊滴落到他的掌心：“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我的耳边就一直有个哀怨的声在哭泣，声音是从外谷天池传来，但是那里是禁地，师父从来不让弟子靠近，我趁着他外出的时候顺着声音的指引偷偷靠近，发现水下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她被密密麻麻的神力束缚着，明明没有身体，但好像一直在流血，只是那种奇怪的血混天池，立马又被净化成净的水。”

蒙周倒吸一寒气，原来当年那场导致无言谷灭亡的争权夺位竟然是幻魃一手设计？

安生冷笑一声，表终于开始变化：“原来无言谷古老的传说竟然是真的，真的有一个堕落的仙被西王母永远的囚禁在此，我曾一度怀疑传说的真实，毕竟神魔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也没见过，然而那一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