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鸽子】第十二章 言传身教

后，王 寡躺在床上，汗水渐渐地冷却下来，身子上凉凉的，随便抓了件衣裳盖在小肚子上护着。

一想起可怜的儿子壮壮，她不禁叹了一气：自从壮壮爹下世以后，那个活泼可的小男孩就变了模样，一天天地沉默起来，话也越来越少，长大了还是这样闷沉沉的，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愿意吐一个子儿。可是儿子却有一点好处，打小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到处惹是生非，让大心，反而格外地听话，做事也麻利。这个家要是没他把粗活全都揽在肩上，都不知道早就散成什么样子了！

早些年老秦在忙不过来时候把小芸寄放在她家，那时的小芸还是一个灰不溜秋的小姑娘，和壮壮在门前的泥地上玩泥，成天小脸儿脏乎乎的。可是别看不出来，王 寡却眼儿尖，看小芸的脸盘子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小美胚子。果不其然，老秦和她的好事没成之后，两家少了往来，再次看到小芸的时候，已经会在发上朵 小野花，知道怎样打扮才美了。子一天天过去，小芸的身形像脱胎换骨般长成了的样范，越发显得水灵灵的，皮肤越来越白。再看自家壮壮，一下子窜出这么高的个，简直比他那死去的爹还要高半个，就是不打扮，身上老是穿一件汗水渍透了衬衫。

“也舍不得脱下来，给娘把你洗洗？”王 寡不止一次这样说儿子，“你看家辰辰，一天都在洗衣服，也不嫌净……”

“他是他，我是我，”壮壮总这样说，“庄稼洗那么勤快嘛？到地里回来还不是一样，白折腾！”

“唉……”说得多了，王 寡也懒得说了，做儿子的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她是担心壮壮配不上老秦家小芸。做了半辈子的，她晓得男光会埋活，外面不收拾得净净的，不会点嘴皮子的功夫， 就是在脑袋上穿个眼儿，也拴不住的心。壮壮偏偏天生就缺乏这种优势，和老秦家恢复关系以来，她三天两把儿子赶过去帮忙，忙倒是帮了不少，可是她的本意儿子却一点儿也没有领会：她只盼着儿子和小芸那孩子相处得久了，加上从小青梅竹马的关系，老秦会早早地把小两个的婚事给定下来。都三年多了，她三番五次地把话来套老秦，老秦总是支吾着里没个准信儿，搞不明白他究竟是反对还是赞成，让她着急得要死。俗话说“夜长梦多”，这事儿一天定不下来，王 寡一天就睡不踏实。

壮壮自个儿不争气，王 寡也不怪他，谁叫那死鬼早早地撇了她娘儿俩？又当妈又当爹好不 容易把壮壮拉扯大了，村里没有一个见了不称赞王 寡能的。可是王 寡心里清楚得很：男方面的事自家也不方便说，壮壮又不像辰辰那样上过学，也许还不知道那东西的妙处在哪里，更不要说会主动了。老秦那个砍的，说什么“肥水不流外田”！这是要下地狱的重罪哩！断断做不得！老秦这话也不是说得一点儿也不在理，他也是替壮壮捏了一把汗才这样开这么过分的玩笑，就是打她耳光，说她自己会养不会教哩！

“和儿子断断是不能做那事的！不过给他看看的长什么样儿，也许他兴许就能知些事吧？”王 寡这样想的时候，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转念一想，光靠嘴子说好比对牛弹琴，似乎也没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就暗自下了决心。

天擦黑了，壮壮无打采地踏进院门来。

“啥这么晚才回来？”王 寡问，她早早地喂了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眼地单等儿子回来。

“还有啥哩！老秦叔说，接连几天不落雨，担心禾苗给烤焦了，要挑水去淋！”儿子走到水管跟前，脱了鞋“哗哗”地冲脚上的泥，也不抬地回答她。

“唉！就他家的禾苗金贵！别家就不怕晒？”王 寡不由得心疼起儿子来，从河一挑一挑的担水，那得担多少才够？她不由得在心里埋怨起坏水渠的来，这些缺德鬼搬了水渠的石去盖房子，一年年地弄下来，水渠终于在去年冬天彻底垮掉了。“你也不陪娘坐坐？这么早就害瞌睡！”她看到儿子擦脚上的水，也不答话，直往角屋里去了。

“都累得快散架了，明儿还要早起哩！”壮壮甩了一句，角屋的大门就像一张黑咕隆咚大大张开的嘴，把儿子吞噬在了里面。

王 寡赶紧从石凳上起来，“啪啪”地拍了两下，颠颠地跟了进去。角屋里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板壁朝着儿子的床踅过去。蚊子“嗡嗡”地在周围蜂鸣，早已饥肠辘辘地等待着吸新鲜的血，她一边赶着脑袋边的蚊子，一边弓着要伸手往前探路，一下摸到了儿子火热的身。

“啊呀！嘛哩？”壮壮被吓了一跳，粗声大气地嚷嚷着。

“……叫啥哩！娘有话要和你说，你还理不理的？”王 寡失落地说，伸手推了推儿子的叫，一坐在床的另一。

“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家要睡觉！”壮壮懊恼地说，挪了挪身子，翻了个身朝床里躺下了。

“唉！你一天就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