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思及至此，玲珑觉得帮一把也没什么关系，左右她承过兰芝的偏袒照顾，合该她来报恩。

言语间，玲珑已将兰芝牵到了花厅。

兰芝面对白老板，还是有一丝胆怯的。她盈盈跪拜行礼，唤：“兰芝没规矩，今不请自来，叨扰白老板了。”

白梦来想了一回儿，才记起此是钟景婢。他的视线下移，又落到玲珑和兰芝叠的手上，心下了然，她们有些。

于是，他也愿意卖玲珑一个好，给她几分薄面。他微微一笑，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问：“无事不登三宝殿，兰芝姑娘不趁年节前返乡，却来到我这金膳斋落脚，恐怕是有事相求吧？”

白梦来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兰芝此前就很怕和他对阵，奈何她是曹家的下，在满皇城已经寻不到下家能帮工了。高门大户最是看重风水玄学，觉得她来历晦气，不肯用她；小门小户又出不起合适的报酬，兰芝也不愿去做那等苦工。

她叹了一气，对白梦来道：“我如今已经不在曹家做事了，皇城里没有容身之所，又不愿返乡让老子娘随意嫁给一户家，因此来寻玲珑，看在往相处的份上，在金膳斋讨一份工做做。又或者……白老板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能给我指个明处，寻一份差事。”

兰芝知晓，她家里明面上再疼她，也不过是看在她能将月钱带回家中去，方才给几分好脸色，哄着她。

若是她没了差事，回家坐吃山空，铁定是会被老子娘肆意嫁、换取聘金的。到时候乌烟瘴气的一大家子，又是乡野之地出身的婆婆妯娌，比之大宅院里的嬷嬷夫，肯定粗鄙不少。家里一地毛，难打理也难相处，还要任劳任怨伺候公婆，还不如继续在皇城里耗着，耳根清净。

她腆着脸来金膳斋碰碰运气，将那些和玲珑的消耗殆尽。玲珑帮她引荐白梦来，已是仁至义尽，她不敢再奢求更多，只望玲珑别以为她是揣把猾的小，今后和她生分了。

白梦来原是打算将兰芝打发走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有几分用处。

这些时，白梦来想着给玲珑买个小丫鬟贴身伺候，毕竟玲珑脸皮薄，再遇上来月事这等私密事，白梦来也不好手。

另一边，白梦来又怕她没使唤的习惯，到时候反倒以长辈身份照顾起小姑娘来，那月钱就白给了。

要寻年纪大的仆、又要得她眼缘……这兰芝可不就是不二选吗？

只是白梦来不信外，既要用她，必要拿捏住她的短处，让她生不出二心来。

思索间，白梦来微微一笑，道：“想在金膳斋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明白的，我金膳斋私底下也有些不能为知的事儿，要是你抖露出去，我这厢可要待了。”

他这是婉拒的意思，听得兰芝心里七上八下的。

白梦来叹了一气，说：“不过看你和玲珑也算好友一场，救济你一番，不是不可以……这样吧，若是你敢再将卖身契签于我，并且去官府请质做公证，我便让你在金膳斋做事，你看如何？”

那不就是要给白梦来为为婢吗？兰芝好不容易恢复白身，玲珑是不想兰芝再卖身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兰芝拉住了玲珑，暗地里摇摇。

兰芝对白梦来笑吟吟地道：“我知道白老板的规矩，我愿意签卖身契。”

“好。”白梦来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来，轻啜一，接着道，“既如此，我先立契书画押，两后，再去寻官家公证。你且放心，待后，你若是想返乡，我也可将卖身契还你，让你以白身回去。只是你风要紧，若是透露半分金膳斋的底细，我自有法子要你的命。”

“自然。”兰芝也很欢喜，她在金膳斋与玲珑长久作伴，也不怕被主子迁怒，一个不好就命丧黄泉。如今能留在皇城，能解她燃眉之急，已是最好归宿，她不敢再不满意。

事定了，玲珑也很欢喜。

她刚想带兰芝去瞧自己住处时，白梦来就将喊下了：“兰芝，你留一下，我有事叮嘱你。玲珑，你去前瞧瞧柳川回来没，我还有年货单子要托他置办。”

玲珑警惕心起来，若有所思地问：“你是在支开我？”

白梦来挑眉：“嗯哼？”

“如果不是，我留下旁听又有什么要紧的？何事需要眼地避着我？”

不知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姑娘近里是越来越聪慧了。

白梦来不免有些疼，他临时想个借，道：“我要和商量月钱，你旁听不合适。”

玲珑懂了，这涉及钱财什么的，她知晓了确实不太好。

临走前，玲珑悄声和兰芝道：“白老板给我是二钱银子一个月，他要是压榨你，你可不能答应，好歹要比我的月俸高。”

玲珑不在意月俸，因此告诉了兰芝也无甚关系。总之不能被白老板欺负了，见她新来的，克扣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