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畅叙前尘流落事

归无咎续道：“那段时间父亲走货加倍卖力，倒也挣得一些积蓄。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只是这些钱财都被他用来为我延请名师名士，周游诸城，开阔见闻，甚至饮食用上也要超过几个兄长。我虽然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那时年幼，也无力推拒，只是顺来逆受而已。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早早考取功名，达成父亲所愿！”

“大哥偶尔看到我时，眼神中有怨色我也能感受得到。这是他的一大心病。他娶秀华坊赵氏为妻，大婚之礼办的有些简陋了。不但嫂子有微词，大哥自己也觉得失了面子。归根到底，自然是父亲偏私幼子，将毕生积蓄用在了我这里。”

“转眼间又过了数载，我还差半年就到了可以可以参加生员小试的年纪。然而此时，却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我生的轨迹。”说到这里，归无咎面容虽然看似沉净如湖，但这沉静之下似乎兴起无限波澜。

“父亲与三位兄长，出门走货。这一去，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月有余，仍然不见回转。往常若因故迟了些许时，必定有书信寄来，以安家眷之心。而这一次竟是音讯全无。我心中暗暗焦急，也无心温习功课，每出门打探消息。”

“终于，半月之后，我在泰安城东行商汇聚、讯息灵通的一处“杏林居”风闻消息，说是近间，京城墨羽军锐剿灭一伙盗贼。这伙贼从北部大虞王朝边境流窜而来，近年来连续作案，抢劫来往于大虞朝和出云国之间的行旅。这伙贼寇以往还稍有收敛，两三月前却突然肆无忌惮起来，连续在五里堡、九街、大旗镇截杀三队客商，出手狠辣不留活。最终惊动了拱卫京城的墨羽军出马，予以弹压。”

“我听闻这个消息顿时心大惊，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我虽不曾帮父亲打理生意，也知晓自家每次行货的转运地就是城北三百里的大旗镇。当即雇了一匹快马，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思向北奔驰。”

“直到残的木车、倒毙的驮马、暗红发黑、几乎为灰尘所掩的血迹、碎成两截的旗号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收起那万分之一的侥幸之念，迎接这一场沉痛的丧荼毒。聊可慰的是父兄并没有尸荒野，被前来剿贼的官兵掩埋在镇郊。”

“那半年左右的时间、父兄归葬祖籍，长姐病故，嫂子改嫁远奔，远支亲眷夺了仅剩的余财，我也断了学业，和八岁的小妹流离在外，乞讨为生。倒也奇怪的很，这段时间里的事，很多都只有一个大致印象，细节却全都记不起来了。”说到这里，归无咎轻轻叹了气。

文晋元一直在静静聆听，双眸中无悲无喜：“世事原本如此。生命中许多当时不经意的片段常常历久弥新，纵然时光悠远，一旦被重新拾起景也宛如昨；而真正纵已极的喜、怒、哀、乐，一旦过后心扉紧锁，如同被抹去一般，再也无法回忆起来了。”

归无咎续道：“直到半年以后，我和小妹晕倒在秋的荒野。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石床上。面向青色屋檐，身盖一床粗麻被服，下是一块硬邦邦的松木枕，不远处是一位正在看顾炉火的火工道士。四周空空，小妹却不知在哪里。”

“问明缘由，原来这里是一处唤作“崇元观”的修仙门派，就算在大虞王朝附近数百万里的仙门中，也只是末流，观主是一位叫做长青子的道长。我幼年一意功名，神仙之说，从来只当是虚妄，可是看到这位长青观主鹤发童颜却健步如飞，轻轻一跃便跨过高达七八丈的大殿，不得不大受震动。”

“据这长青子道长说，偶然间看到我们兄妹晕倒在荒野，于是救回观中。但无意之中却发现我兄妹二身俱灵根。只是自此以后，我与小妹却再也不能相见了。”

“我才知晓修炼界等级分明，除了世家直传，如五品宗门和无品级的小派，便只能收录八品、九品灵根的弟子。若发现资质更佳的的弟子，就需引送于更高等级的宗门。我的小妹灵根到底是几品，这崇元观中只能测定下三品灵根的法器无能为力，至少一定是超过了七品的。就在我处于昏睡中的时候，这长青子道长已经把她送到了三品上宗，千叶门。”

灵根，是修道者的资质，无灵根，则与仙途绝缘。当今修炼界，将灵根分为九品，每一品又分为上中下，实际上是二十七等。

灵根品级愈高，数愈加稀少。身具九品灵根的的修士数比一品至八品灵根修士的总和还要多出十倍，同样八品灵根的数也要十倍于一品到七品灵根的数之和，以此类推。一般而言，五品灵根已是极为罕见的良才美质，白藏洲之西的广大地域，唯有一等宗门明海宗有资格收录门下。

“当然，我这小妹灵根资质也必定不在四品之上，否则我已然与她在冲霄阁中做了同门。此时她不定在白藏洲一至三等的哪一门派之中。本门之中，某一弟子一旦晋升真传，便不再是一，而可以提携一姓一氏。门中千千万万的耆旧巨族俱由此而来。我虽然早已歇了什么振兴族的念，但有朝一成就真传，将小妹寻来，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