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郭落第与陆杂鱼

少年之后再来，如果恰逢手阔绰，便会带点东西，就当是他这位仁义君子的学费了。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但更多时候，他还是两手空空、没羞没臊地往那门一坐，郭老先生也不在意，只是少不了笑呵呵地阳怪气几句。

在外看来，这俩一个老不正经、仕途不顺，逮啥都要讽刺两句；一个少年心、缺乏管教，正是呈舌之快的年纪，俩一见面就拌嘴，拌着拌着，倒真拌出个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到什么地步？俩会互相给对方起绰号，都是那种直心窝子的字眼。比如少年尤其喜欢称呼郭老先生为“郭落第”，郭老先生同样不遑多让，看到少年也是一一个“陆杂鱼”。

但少年很清楚，在损这件事上，这个一心想让自己拜师的老郭实际上是很让着自己的，毕竟这老的嘴皮子功夫，少年亲眼见证过。

两年前当地大旱，庄稼歉收，粮食紧缺。城内高官贵的吃喝倒没受什么影响，却苦了那些辛勤劳作的庄稼。庄稼往年收成一般是上缴一半自留一半，不仅自己够吃，还能剩下几个闲钱，但那年本就不多的收成被悉数收走，很多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最终却要靠讨饭过活。

那天冬天，城里多了很多无家可归、四处讨饭的流民，大门大户他们不敢去，生怕被护院和家丁棍打死，于是都集中在几条寻常百姓居住的街巷之中。

梨木巷有个俏寡，姓程，夫君几年前因病而亡，好在留下了还算丰厚的家产，加之二并无子嗣，如果仔细度，寡也算吃穿不愁。程寡行事低调，很晓得与男保持距离，除了常采买便极少露面。但她心地善良，尤其喜欢孩子，城里许多流儿以及禾帮里的几个孩子都受过她的恩惠，特别是赵聪，一一个“程妈”总能逗得她露出那难得的笑靥。

有一，程寡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讨饭的半大孩子，程寡看那孩子虽已不小，但委实可怜，便起了怜悯之心，要领孩子回家给些吃食，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老郭看在眼里。

眼神古怪的老叉着腰就当街叫嚷起来：“呦，骚寡这是要领野小子回家啊，坑烧热了吗？如果还没烧，老夫可以勉为其难地帮衬一把，而且绝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其实要我说，炕也甭烧了，这野小子怎么也得十五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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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能烙饼的好年纪，又憋得够呛，正所谓柴烈火一相逢，便烧却间无数......”

故意把“烧”字加重音的老在那喋喋不休，引得周边路纷纷驻足，指指点点。

程寡一张俏脸早已通红，再瞟一眼那讨饭孩子，确实勉强算个男了，若带回家哪怕只是给些吃食也少不了要被说小话，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心一横便快步离去。

眼看讨饭孩子想追过去，只听见老郭又说道：

“看看看，野小子真等不及了，这是要饿虎扑食啊，你别说，这一扑准能吃个饱，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讨饭小子听到这话不好再追过去，还没走远的程寡听到这里，更是羞怯难当，狠地一跺脚，小跑着离开。

发现没了热闹可看，群便逐渐散开，只剩那讨饭少年狠狠地盯着老郭。

老郭不以为意，反倒笑眯眯地调侃道：“怎么？俏娘们没扑着，想扑我这老子？你这野小子倒是重得很，我喜欢，要不您里面请？我保准让你也吃个饱。”

老郭一番话这倒给讨饭小子造一愣，缓过神后便悻悻离去。

没过两天，官府贴出告示，大意是说官府抓捕了一批假扮流民的山贼，这伙山贼往往以男丁稀少的家为目标，先示弱取得信任，后用强霸占财，已在周边村县作案十数起，并于前被抓捕归案。

少年曾问老郭是否当时已经看出那小子是山贼了，老郭则说撞大运了，没想到会是山贼，只是那小子的身子骨看起来就不像饿极的流民。再说了，那俏寡自己都还没吃到嘴呢，哪能让那野小子先占了便宜。

对于老郭这些半真半假的回答，少年其实并不在意，只是让他诧异的是，之后程寡每次遇到老郭，都会轻轻施一个万福，老郭往往坦然接受，有时候忍不住说两句荤腥话，程寡也不气恼，神色如常。

少年毕竟是少年，心里有话藏不了太久，某在又一次看到这别扭场景后，他坏笑着问老郭：

“拿捏了？”

“你看呢？”

“厉害啊。”

“想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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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点。”

“拜师吗？”

“滚吧你。”

少年不明白，老郭为什么那么希望收他为弟子，他连个功名都考不上，自己更不是读书的料，这俩要成为师生，纯属互相耽误事。但老郭十分坚持，相识这几年里，有事没事就要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