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海往事·伊人亭中听且望（楔子）

成为我海道子的弟子，若她无名无姓，我便给她起名字。这三条，缺一不可。”

“都答应，没问题。”上官住激动得声音有些颤抖。

海道子望望徒弟，笑着说道：“明，你带她来见我。只是，你小子要时刻铭记，斯伫立，浅观即止。”

“好，好，谨遵师命！”上官住诺诺应着。

落时分，夜色在这高原的天空中泼出一幅独特的蓝黑，星云点缀，圆月初升，乌鹊归巢，海畔的听望亭中，涛声依旧。上官住备好了晚餐，在此等待少的到来。山的方向，只见那抹紫色的倩影款款而行，愈发地近了，他便上前去迎着她。少见了上官住，微微一笑，二并肩步亭中。

晚风吹拂，并不寒冷，只是带有一丝凉意。桌上铜炉炽热沸腾，上官住从中夹起一块牛，放到少碗中。面纱之下，少嘴角微微上扬，索就摘下面纱，大快朵颐起来。上官住盛上一碗饭，说：“好消息，以后能与你常相伴了。”

少抬起，将视线从碗中移到上官住面庞上，有些疑惑地说：“何喜之有？本来就打算留下。”

上官住有些不好意思，代道：“其实我当初也有些不确定，毕竟，能否留下，还得看师父的意思。今天下午，我去问了师父，他也愿意你留下。”

少不喜不悲，只点点，说：“原来如此，多谢了。”

“不过。”上官住又说着，“但要留下，就要求你一件事。”

“何事？”

“在海心山上，除开做工的仆役、船夫之外，就只能是师父的弟子。”上官住抬起，望着亭子顶棚说，“师父有言，你要留下，就必须做他老家的弟子。”

“原来如此，这岂不是更好。”少笑了，“先生救我于昏厥，又开药方治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小子无以为报。能做先生弟子，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听闻此言，上官住心中一块石总算落了地，大喜道：“那太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上官住的师妹了。”

少笑靥盈盈，叫了声：“师兄！”二在这海畔涛声里，月光笼罩下，笑声氤氲中，吃完了这一餐。

于是，第二天，海道子与少面谈了一番，听她讲完了之前的身世，就欣然收下了这个徒。少不愿讲出自己的姓名，海道子就因其从西域慕喀的司国而来，把音近的“慕容”作少的姓；又因为少随身所携镌刻着佉卢文的剑与由佉卢文写成的书，就用佉卢文的“佉”字作少的名。从此以后，这少的名字就叫“慕容佉”。因慕容佉年龄小于公孙俍、上官住，又长于万俟俊、司空佐，因此居四之中，为海道子的三弟子。

绮陌香飘柳如线，时光瞬息如流电。慢慢地，少了海道子的门下已有一年，被叫作慕容佉也有了一年。

这光景，上官住时年十七，风华正茂，慕容佉芳龄十五，豆蔻过了是及笄，青春无限。但渐渐地，上官住发觉当初与师父的约法三章，似乎像是一个蛊，撩拨着他的心，禁断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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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当初，他心心念念那时的少能留在身边，但挨过一年，却发觉眼前的慕容佉，并不是那时同他在听望亭中对食的那个佳。事实上，无论是那时的少，还是此时的慕容佉，其实没有差别。她不来不去，不喜不悲，只是一直在此处，在海心山、海心宫，从来未变过。而一直在变动的，却是上官住的心。

起初，上官住只是以为自己与她只是好友，只是同门师兄妹。但当海道子开始称她为慕容佉，叫得愈久，上官住就发觉自己对慕容佉产生的愫愈发浓烈——他渐渐懂了，原来他已经义无反顾地上了慕容佉。

那，迫近暮，上官住在听望亭中坐着，望着近处的海，听闻远处的涛声，想着更远处的月亮。自从慕容佉了海道子门下，二便从未在此相对而食过了。他想到了幼年时双亲撒手寰，想到了少年时和公孙俍一起，在市井当中偷摸狗，也想到了在这青海长云里度过的青年时代，直到想到了慕容佉，便只觉得之前的那些回忆都一文不值。在他脑海里，不断地回闪着慕容佉邃的双眸，俊俏的面庞，白皙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感到隐隐有些心悸，便摸出腰间的玉箫，对着面前的花，从丹田提上一真气，激昂地吹了起来。

吹完一曲，心悸的感觉却有增无减。上官住明白了心悸是因为她，但他想不通，此前好像对慕容佉并不动心，可而今为何对她心生意；她分明又在身边，却为何又有师尊的旨意，让他不敢去追求。也正是在这时，他清楚地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声说道：“师兄，吹得真好听！”

这分明就是慕容佉！思念她时，她却来了。不待上官住回，慕容佉已经他身前。见上官住捂着心缩在那里，慕容佉关切地问：“师兄，你不舒服吗？”

上官住缓缓地抬起，望着慕容佉的脸庞，双眼分明垂下两行泪。他只是说：“没关系的，没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