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罂粟花

要是以后瀑布边上修一条小路，啟老可以上来…可那时却又不再是他们的独享之地了。

第五天，朔阳趁着时间充裕，给他们讲起自己和啟老在闲迟居的子。

众议论着，也要在泉水附近开荒种地、也要一起拿着棍子练武艺……俨然是开山立派，宗门始创。

就这样，朔阳与他们达成约定：守住他们的秘密地盘。

待朔阳回城，几便已备好棍……

当晚，又见一群围在沙盘四周指指点点，朔阳凑近了去看。

他不自觉地盯着镇北处，在附近的木屑，似乎仅仅是一些木屑，不再是鲜活的命，不再是胡墩、三蛋子他们的父母，不再是这些孩子们上的天……

在刘威远的严控下，疫已趋于平稳。军中染上疫病的军士，也已被悄悄地处理掉了。

不过是哪处出现病患，一概焚杀；净利落，当然不愧于刘校尉威名。

看着那呈水流状从镇北蔓延开来的木屑，大多数一脸倦怠，因为这个和水流的走向并不一致。而且，看似瘟疫明明已经被控制住了，大家都不知道继续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虽然在场的所有都怀疑刘威远的做法，但舍弃一些命，换汉武镇安宁，似乎再划算不过了。

疫病如洪水，刘校尉似猛兽，过处，畜俱灭。

当初朔阳那查空屋子的办法，一语成谶。没有知道屋中是否全然患病，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现在已都是灰烬了。

朔阳看着沙盘上的木屑，恍然明白。惊叫道：“污水。”

在大伙都不明所以的时候，朔阳快步走到啟老面前，大声道：“先生，病源在污水！”

所有又神了起来。众七嘴八舌地回忆起来，确实，疫病由高向低处蔓延。吴大荣走到朔阳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朔阳兄弟好眼力！”

赞叹的同时，不禁又摇感慨刘威远的雷霆手段。

次，吴大荣下令，全城遍洒石灰。

眼见疫去风清，诸事揭过，朔阳的主意也好，三十几个将士的努力也好，都不重要了……就像多年后，史卷只会记他刘威远战疫有功，绝不会提及那被用木屑代替了的家家户户。

啟老也终于问起崖上之事。

朔阳惶恐，实话待了。即刻，他又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先生，朔阳有曾应允过崖上胡墩他们，不能告诉……”

啟老拿出前几天的那朵罂粟花，不置可否，转而看着朔阳道：“明你再去走一趟吧！看看崖山上有多少这个。算了，我们一起去吧！”

朔阳：“疫病已止，不知……”他声音很轻，没有再问下去。

啟老长舒一气，“哎……十数年前，角王军队凭此物战无不胜，宫、商、徵、羽四王莫敢与之争锋。便是羽国萧瀚将军、率八百轻骑，把角城边的数十亩罂粟烧得一二净……方才换得这些许的太平年。”听着啟老的语气，知是啟老又想起神与阁的那把承影，朔阳不自觉地把低了下来。

翌，在崖上九的惊异下，朔阳羞红着脸给他们介绍啟老。

好在他们得知疫病消停，又惊于啟老的身份，并无责怪朔阳泄露秘密。在众的簇拥下，朔阳愁色渐去。

在啟老的带领下，他们漫山遍野找起了那罂粟花……

“我好像记得是在那边。”“不是，肯定是在那边。”……几个孩子你一嘴我一嘴，在山上窜了起来。

终于，他们又发现了几株。

花色娇艳欲滴，如血、如火。

啟老知这是无主之物，便放宽了心。

将晚。

回去的路上，啟老不语。朔阳试探着问：“先生，您莫不是想移栽到……”“不可！眼见我闲迟居成是非之地，可不敢再落实。况且，罂粟生长于高山润之地，即使移栽也怕是会水土不服。除非……”

朔阳心领神会，道：“朔阳明白！朔阳可许以粮种为换，不过他们是否愿意在崖上栽种还未可知……”啟老虽未言明，但朔阳不难想到，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而且，这个事，也只能是他来做。

半年来的耳濡目染，朔阳心知，倘若东窗事发，这个事，也只能由他自己扛着。这就是官场，并不是说掌握一个强军利器就能扶摇直上，反而越是锋利的剑、越容易伤到自己。

啟老严厉呵斥：“不可！我知你已悉其中利害，有这句话我就很欣慰了。生死无非也是两个字，谈来容易；但世间的利与害，哪里是几句话、几行字能说清的……”啟老拍拍朔阳的后背，“我们走吧！”

朔阳强作镇定，大步往前。

啟老看着他别扭的步子，摇。心想朔阳小小年纪，虽有欠磨砺，但心志初成，泾渭有道、似成竹在胸。只有经历过大磨难的，才有可能会悟透这些道理。而这一腔孤勇，有时可撼山岳，但更多时候却是陷敌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