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巫丹被灭（15）

最后四十，在全无阻碍之下，踏战场的核心。

众前进的阵势，各自围绕拱卫着两个身影。一个黑衣，一个白衣。

神机营由太宗皇帝朱棣创设，于“土木之变”遭受重挫之后重建团营，虽然经过历朝腐败之风蚕食（诸如缺伍无从填补，兵役被权贵子弟侵占），早不如初创时健锐，但核心战力仍能维持，练、装备与纪律仍是明军之最。

然而这时刻，在一场与家国社稷安危全无关系的战斗里，这珍贵的资产却正以惊的速度损耗中。

楼元胜大将军为求速战速决，本来就将带来的军中锐布于前部，如今他们却当先受到前所未见的灾厄打击。

这灾难，名曰“巫丹”。

神机将士先前也不明白，攻进“遇真宫”的那队三千营铁甲军，何以如此恐惧地慌逃出，迫使楼将军不惜牺牲下令发动炮击。

现在他们明白了当巫丹派的刀剑临到自己上的时候。

四处逃窜的神机铳兵，很快就判断出有哪个敌最要避免：在敌丛中一个白衣飘飞的身影。他们察觉得到：那白衣所接近之处，站立的士兵就减少得最快，哀呼的声音却也最小。

死亡来临之快，令士卒来不及叫喊。

“杀如割”，本以为只是个比喻形容，将士们却想不到竟活现眼前。

可是当以为避开了白衣死神行进的方向时，许多士兵又遇上另一死亡的风。

这次居于那风眼里的是个黑衣者。神机营上下早就听闻过“遇上巫丹的黑衣要逃避”的说法，而此刻战场上穿黑衣的也不少。可是这个非常不一样。那双一青一红的长剑，还有像飞行幽鬼般的身法，仿佛令目睹者体内的血瞬间凝固，然后就在全身僵硬中迎接那剑锋。即使侥幸未成那水火双剑的猎物，还得再逃避其左右拱卫的另两名黑衣剑客，还有紧随其后那二十余个巫丹弟子剑侠。没有比看着这群迎面杀来更接近“绝望”的景。

从姜烂的冲锋到比刻，神机军前部的中央及东侧阵线已然被捣烂就像有进一把刀子，再不断翻动扭绞一样。

这时姚连洲已经与杨真如的枪阵，还有更前方的卫东琉及陈岱秀等合流。

耳孔仍然流着血、听不见四周声音的姚连洲，走在锋线的最前，所过之处的士卒，若非死在他的单背剑下，就是被守在他两侧后方的陈岱秀、卫东琉、符元霸和尚四郎击杀；仍然提着大战盾的桂丹雷紧随在姚连洲背后，他尚未有机会在“遇真宫”之外出手因为仍然没有任何禁军士兵能够突杨真如那二十八的两翼枪阵，从后绕击而来。其余弟子则在枪阵之间援护，令整个巫丹阵势更泼水不进。

至于葉辰，则带着文兆、唐谅及侯英志等来回游击。神机军试图向姚连洲等组织的任何侧后方偷袭，都被他们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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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一步击散。

仅得一百二十余的巫丹战队，却结成比神机火器还要密的一副杀器械，在十倍以上的敌间不断制造牺牲者。

从杀出“遇真宫”正门开始，死伤于他们兵刃下的禁军将士已多达三百，而巫丹弟子仅有五阵亡如此惊的杀效率，即使是禁军里曾经戍边的沙场老将，也是从未见闻。

在宁静的世界里，姚连洲冲过他自己制造的血花继续踏前。没有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是何等平静。他没有顾念被炸成废墟的“遇真宫”；没有想起在壕沟里被杀死的楚兰天或李侗；没有痛惜师父公孙清留下的巫丹基业。

他心中只有一个娇小、柔弱而美丽的身影。而他知道要通向她，只有眼前这条路。一步一步地挥剑踏出去。

在姚连洲心里，甚至连对敌的憎恶与轻蔑也都消失了。朝着他们挥出一道又一道优雅的剑锋轨迹，只不过是必须要做的事。

为了走出去。为了再见她。

在烈的斩杀里，姚连洲的面容却是无比祥和，甚至带着微妙的温煦笑容。单背剑犹如画笔般挥洒，随意而毫不费力，但每次落在士兵身体上时却都产生残酷的坏。这强烈的对比，令面对他的士兵更感到刻的惊悚。姚连洲此刻仿佛是神魔一体的化身。

正是在这等玄妙的心灵状态下，面对数量虽多但武技平庸的敌，姚连洲的剑法竟提升到另一个境界。有时一招挥剑竟就能够连续命中两名士兵的致命要害，仿佛是那两故意排起来，然后把单背剑的刃锋吸过去一样事实当非如此，而是姚连洲找到了别无法看见的出剑方式与路线。

就连在旁边的卫东琉和陈岱秀，在杀敌之间目睹了姚连洲的剑法，都不禁在心里赞叹。过去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姚连洲演武。但是把巫丹剑术发挥至此，实在是连这两个英剑客也未曾想象过。他们甚至庆幸自己守在姚掌门的侧后没有想站在这样的剑锋前方。

就在门派面临败边缘之际，巫丹武道却达到这前所未见的高峰，这无疑是绝大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