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南下赣地（39）

习惯了莽中的威风子，不受招安而仍旧顽抗，其中一正是孟七河领导的四十余众。

王守仁组织民兵保甲前往讨伐，他知保甲虽数众多，但论战力远不及贼匪勇悍，正面锋死伤必然惨烈，于是巧用声东击西之计，先诱孟七河带出击，再另使一支主力偷袭他们收藏钱粮的地方。孟七河一众失去了粮食，再勇猛也敌不过饥饿，王守仁更一直紧迫，不让他们在逃窜间有再行劫掠的空闲，孟七河大半手下都不支投降，只余下他跟梁福通等几名亲信被困在山里。

孟七河以为自己是贼首，先前又不肯受抚，王县令这次定然严惩不赦，以杀儆猴；怎料王守仁竟放回其中一名被生擒的山贼，由他传话给孟七河：王县令仍愿意招安，他们只要弃械出山，答应从此当良民，既往不咎。

孟七河把自己跟手下的兵刃都用藤蔓束起来，背着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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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往县城，向王守仁下拜投降。王守仁把他扶起之余，还从那束兵器里，抽出属于孟七河的这柄八卦门大单刀，回到他手中。

原来王守仁早就听说过，县城出身的孟七河自小习武，更是武林名门的传，曾拜抚州一家八卦门支系的拳馆苦学六年。

“你是个才。”王守仁当时对孟七河说：“男儿生在世上，不可贪图一时快活，当寻个出身路途。就算不为显扬祖宗父母，也为了对得起自己。”

孟七河当场流泪叩。王守仁又答应举荐他去应考武举，后来王守仁虽已离任，对此事还是念念不忘，着把保荐的信函带到吉安府来。

可是信函最后却没有到孟七河手中。因为他已经再次上山落去了。

此际重逢，王守仁的失望愤怒溢于言表。孟七河半句话不答，皆因他那天确曾向王守仁许下承诺。何况年前他被王守仁结结实实在战场上打败，这事更不欲在众多手下面前重提。

王守仁环顾四周，冷哼一声又说：“你今天又比从前更势大了我刚才所见，你手下的，没一百也有八十吧？真威风呀。你这个贼，当得很自豪吧？”

孟七河被王守仁数落得气血上涌，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这时他摸一摸颈项，上面戴着一条绳子，穿挂了一只又弯又长的虎牙。孟七河五指握着那虎牙项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绪方才稍稍平复。

“还有什么好说的？”孟七河压抑着心淡淡地说：“我们为了吃一饭，落为寇，早就把祖宗都丢到身后了。你再说什么道理也是枉然。”

“吃饭？”王守仁又笑了：“对呢。我看你这寨子的落模样，看来真的就只能填饱肚子，有一天过一天。豁出命当了贼也只是如此，真够寒酸。”

王守仁左一句是“贼”，右一句也是“贼”，众早就心有气，这时听了这句，梁福通忍不住高声说：“你道我们想这般赖活的吗？要不是那”他突然欲言又止。

“你是说黑莲术王那伙妖吧？”王守仁替他接下去。

一听见黑莲术王，众山贼都脸色一沉。他们当中许多都是因为黑莲术王肆虐，弄至庐陵一带生计断绝，这才上山伙；然而即使当了山贼，仍要避忌厉害的术王众横行，只能在边缘的穷村打劫或者勒收粮食，根本仅能糊。

至于孟七河本，则在黑莲术王出现之前就已经落作贼。原来王守仁离任后只几个月，县府里的贪官又重开各种苛征，不愿耕田的孟七河只能在县城里打打零工，经常有一顿没一顿的，还因为有前科而常受官爷们的气；有次农民想集合起来拒绝缴粮，县令徐洪德怕他这强带闹事，不问由就将他抓到牢里关了三天。后来梁福通跟十几个旧部不停劝诱，孟七河再也忍耐不住，提起那柄八卦大刀，带着手下洗劫一批官粮，没等到武举乡试开科的试期，就再次上山去了。

（本章完）